秋。
天高气爽。
永宁公主府送来烫金请帖,邀燕王妃携世子赴赏菊小宴。
永宁公主深受宠爱,她的帖子,京中无人敢轻慢。
乔婉拿着帖子,去了江砚的院子。
此时日头西斜,窗棂透进暖金色的光,洒在临窗的书案上。
刚走到书房门口,只见江砚正端坐案前,手中执笔,却并未写字,而是对着一张素笺微微出神,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,唇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乔婉心中微动,故意放重了脚步声,轻轻叩了叩门框。
江砚闻声,急忙将那素笺藏了起来。
这一系列动作虽快,却透着明显的欲盖弥彰。
“娘。”
江砚起身相迎,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从容,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还未完全平息的眼神波动,泄露了方才的慌乱。
乔婉佯装未见,含笑走进,将那请帖轻轻放在他尚未合拢的书页旁。
“砚儿,永宁公主府送来请帖,三日后赏菊小宴,你可想同去?”
江砚翻开看了看,然后合上了,“娘决定便是。既是公主相邀,儿子自当陪娘前往。”
乔婉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却不点破他藏信的小动作,只顺着他的话,温声道:“那便一同去吧。听闻公主府菊花品种繁多,其中更有绿菊珍品,去看看也好。”
“说起来……”
乔婉语气微转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调侃,“永宁公主似乎对你颇为赏识,上次宫宴后,还曾向太后问起你的功课。”
江砚的耳根瞬间红透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,“公主殿下厚爱了,儿子只是尽本分。”
这话说得干巴巴的,毫无说服力。
乔婉见状,笑意更深,不禁揶揄了几句:“我的砚儿长大了,学问好,品貌佳,惹人注目也是常理。”
“若心中有了什么特别的思量,也不必全然瞒着娘。少年慕艾,最是美好,只要发乎情,止乎礼,便无不可。”
江砚和永宁公主的相处,她都看在眼里了。
“娘!”
江砚这下连脸颊都烧了起来,仿佛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事,眼神躲闪着,不敢看乔婉含笑的眼睛,嘴里支支吾吾。
“儿子……儿子没有……只是……只是敬重公主殿下性情爽朗……”
他越解释越乱,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全然不见,只剩下少年人猝不及防被戳破心思的羞窘。
乔婉不再逗他,怕真惹恼了这脸皮薄的儿子,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,语气恢复如常的温和:“好了,娘不说了,三日后我们一同赴宴,你且安心准备。”
离开时,翠儿也不由抿嘴笑了,“王妃,瞧小世子方才那模样,怕是……”
她虽未说完,但意思明显。
乔婉轻叹一声,语气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:“是啊,少年人动心,便如这枝头的嫩芽,藏是藏不住的。”
砚儿性子内敛克制,能让他如此失态,可见是上了心的。
永宁公主……
是个不错的姑娘,只是身份终究特殊。
此事,且看二人的缘分吧,他们做长辈的,不急,也不便过多插手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柳府也收到了请帖。
柳如珠看着请帖,尾巴都快翘起来了,“娘,你看吧,我早就说过了,以我的才貌,京中那些宴会,合该有我一席之地,不像某些人……”
刻薄的目光看向柳芊芊。
“整天就知道躲在屋里,要不就是装模作样地看书,一身穷酸晦气,这等贵人们云集的场合,怕是连门边都摸不着吧?”
“带出去,都嫌丢我们柳府的脸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