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最后那句“此花开后更谁雄”,本欲彰显菊花之独特,可在江砚欲令菊花与桃花同开的惊天想象对比下,这句“更谁雄”简直像是一句苍白无力的自问,甚至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滑稽。
馆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无人喝彩,也无人点评。
几位方才盛赞江砚的文士,此刻或低头研究面前的菊花,或端起茶杯慢饮,仿佛未曾听闻。
夫人们交换着眼神,嘴角隐隐有些绷不住的笑意。
这死寂般的沉默,比直接的批评更让苏晚晴难堪。
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,难以置信地看着众人。
怎么会……
怎么会连一句客套的称赞都没有?
“噗!”
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沉寂。
众人望去,正是那位李韬李公子。
他方才因自己的打油诗丢了脸,正憋着一股气,此刻见苏晚晴比他更尴尬,顿时摇头晃脑,阴阳怪气道:“苏小姐这诗……”
“嗯,对仗是挺工整,辞藻也华丽,但也就一般般。”
也是一般般。
众人也是这么想的,但也就李韬说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
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,口不择言道:“李韬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点评我的诗?你就是一个连打油诗都作不通的草包纨绔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!”
“我是草包纨绔?”李韬被当众揭短,也恼了,蹭地站起来,不甘示弱地回呛,“哼哼,那我也比你强!”
“至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不像某些人,明明年纪不小了,还整天端着才女的架子,眼睛长在头顶上,心里装着不该装的人,在京里早成了笑柄,还自以为是什么天仙人物呢。”
这话太诛心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我心悦谁与你何干?”
苏晚晴最恨人提她年纪和曾经心悦燕王反成笑谈的事,此刻被李韬当众戳破,理智瞬间崩溃了。
“李韬,我告诉你,我就算是嫁鸡嫁狗,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废物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!”
“哈!”李韬夸张地大笑一声,满脸鄙夷,“苏小姐,你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,谁要娶你了?”
“本公子今日来,不过是碍着父母之命来走个过场罢了,就你这目中无人的性子,加上那点说不上好的名声,白送给我,我都嫌晦气!”
“娶你?我怕折寿!我们李家可要不起你这尊大佛!”
“你……你混账!”苏晚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,尤其还是来自她看不起的李韬。
一时间,苏晚晴气得眼前发黑,指着李韬“你”了半天,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可谓丢尽了颜面。
“够了!”苏夫人再也坐不住了,先是对李韬厉声道,“李公子,请慎言!苏李两家之事,自有长辈商议,岂容你在此妄议诋毁?”
随即,又狠狠拽了一把哭得不能自已的苏晚晴。
“你还嫌不够丢人吗?给我坐下!”
众人看着这场闹剧,眼神各异,有幸灾乐祸,有鄙夷不屑,也有摇头叹息。
好好的赏菊宴,竟闹成这样,真是不成体统啊。
柳如珠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凑到柳芊芊耳边,幸灾乐祸道:“笑死了,苏晚晴也有今天,真是活该啊,让她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!呸!”
柳芊芊却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的冷嘲。
苏晚晴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,李韬也是个莽夫。
两人这一闹,不仅各自名声扫地,连带着苏李两家的脸面都丢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