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公主清了清嗓子,声音依旧清脆:“世子不必多礼。此诗甚好,当赏。”
她转头吩咐宫人。
“去将本宫书房里那套松烟古墨并紫玉笔舔取来,赐予燕王世子。”
厚赏之下,是更深的心意。
那套文房四宝,是她心爱之物,更是她知晓他勤学,特意挑选的。
江砚再次谢恩。
席间敏锐的夫人已从这不同寻常的互动中嗅出一丝别样气息,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而一直紧盯着江砚的柳如珠,心中却莫名涌起了一阵烦躁与不安。
但她哪里知晓,江砚早就与永宁公主相识了。
因为公主定了调子,又给了赏赐,众人立刻纷纷附和,赞誉之词如潮水般涌向江砚。
几位文士更是击节赞叹,剖析诗中精妙之处。
江砚宠辱不惊,谦逊地谢过公主和众人赞誉,方才落座,姿态依旧沉稳。
乔婉坐在一旁,看着儿子在众人瞩目下从容应对,绽放光华,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欣慰。
她的砚儿,真的长大了。
乔婉端起茶盏,借着氤氲的热气,掩去了眼角一丝欣慰的湿润。
另一边,苏晚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她准备好的诗,都还没吟出口,江砚却已拔得头筹了?
还有这样的事?
要说永宁公主没有偏袒,她是万万不信的。
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,所有人都在夸赞江砚,夸赞乔婉教子有方。
哼!
不知所谓!
如果乔婉的儿子都可以,那她为何不行?
就在这时,一道不服气的声音骤然响起:“公主殿下!”
只见苏晚晴猛地从席间站起,因动作太急,带动面前杯盏轻轻一晃。
她脸上涨红,眼中全是不甘与怨愤,直直看向永宁公主,又狠狠剜了刚落座的江砚一眼。
“晴儿!”苏陈氏脸色一变,低声喝止,伸手去拉她衣袖。
苏晚晴却用力甩开母亲的手,抬高了下巴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:“公主殿下,今日以菊为题,众人皆可赋诗,江世子之作固然尚可,但若仅以此便定魁首,未免有失公允。”
“哦?你待如何?”永宁公主饶有趣味地问。
“臣女也有一首咏菊诗,愿献与殿下及诸位品评。”
苏晚晴笃定,自己准备多日的诗作,即便不如江砚那首气魄惊人,也定是意境不俗,足以赢得一片喝彩的。
她不能容忍自己连诗都未曾吟出,就被江砚完全压下。
永宁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众目睽睽之下,不好直接驳回,只得淡淡道:“苏小姐既有诗作,吟来便是。”
苏晚晴清了清嗓子,用她自认为最婉转动听的声音吟道:
金风拂槛露华浓,玉蕊琼枝倚碧丛。傲骨岂随凡卉老,幽香独向晚秋逢。
月移疏影疑添画,霜染轻黄似铸铜。莫道东篱无艳色,此花开后更谁雄?
平心而论,此诗对仗工整,用典恰当,将菊花的姿态、颜色、品格都描绘了一番,算是一首中规中矩,挑不出大错的咏菊诗。
若在平时,或许能博得几声称赞。
然而,珠玉在前。
在江砚那首气魄干云的诗之后,苏晚晴这首工整却略显匠气的诗,便显得格外平淡,甚至平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