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缝隙透进微光。
空间狭小,两人距离极近。
乔婉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,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。
于是,乔婉微微用力,脱离了对方的怀抱,神色疏冷道:“多谢阁下出手,不过男女有别,还请自重。”
赫连朔也不恼,反而抱臂倚在山石上,目光大胆地在乔婉的脸上流连。
“王妃何必如此冷淡?在下可是救了你,免了你被那疯女人污蔑。按照我们西域的规矩,救命之恩,可是要以身相许的。”
赫连朔语气戏谑,眼神却灼热。
乔婉心中不悦,更觉此人唐突轻浮,面上却不显,只淡淡道:“阁下说笑了。我自有分寸,即便阁下不出手,也无大碍,救命之恩更无从谈起,告辞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“哎,别急着走啊。”
赫连朔身形一动,看似随意,却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抬手间,赫连朔的手中多了一方素白的丝帕,帕角绣着几瓣清雅的梨花,正是乔婉之物,想必是刚才动作间从袖中滑落的。
他捏着那方帕子,在鼻尖轻轻一嗅,动作轻佻,眼神却暗了暗,似乎很喜欢上面淡雅的香味,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王妃的帕子,真香。不如就留给在下,做个纪念?或者作为下次再见面的信物?”
说着,竟将帕子径直塞入了自己怀中。
“还给我!”
“呵呵,若是王妃答应改日与在下单独品鉴西域奇香,在下便原物奉还,如何?”
赫连朔逼近一步,气势迫人,带着西域男子特有的直白与侵略性。
这话已近乎调戏。
乔婉脸色一沉,厉声道:“住口!你若再出言无状,休怪我不客气了!”
“哦?你要如何不客气?”
赫连朔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非但不怕,反而又逼近了半分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“报官吗?说西域商人赫连朔对王妃言语不敬?”
“还是……王妃想亲自教训在下……”
气息拂在乔婉的耳边,带着强烈的男性侵略感。
乔婉背脊紧绷,指尖已悄然扣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枚小巧锋利的银簪。
若他再敢有丝毫逾矩,她绝不会手软。
就在这时,假山外传来了惊慌的呼喊声:“不好了!柳二小姐落水了!”
赫连朔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,叹了叹气道:“王妃的帕子,在下暂且保管了,改日再找王妃品香论道。”
说完,他不等乔婉反应,身形灵活地一闪,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乔婉站在原地,手中的银簪稍稍松开了。
外面,柳如珠已被七手八脚地捞了上来,裹着披风,哭得撕心裂肺。
乔婉整理了一下衣袖和鬓发,缓缓从假山中走出来了。
此时,柳如珠一见到乔婉,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,竟口不择言道:“是燕王妃推我下水的!她想害死我!”
众人一听,全都惊愕地望向乔婉,一时噤声了。
柳夫人刚赶到,又刚听到这话,差点吓晕过去了。
她这个女儿,是疯了吗?竟污蔑燕王妃害命?
永宁公主也已闻讯赶来,脸色很不好看。
好好的赏菊宴,接二连三出事,先是苏晚晴,现在又是柳如珠,还都牵扯到乔婉,简直让她心烦至极。
永宁公主冷声问道:“柳二小姐,你说燕王妃推你下水,可有证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