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嬷嬷听后,却不禁老泪纵横了,“这样的活路,还不如死了,须知老奴这辈子,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?”
“呵,这便屈辱了?”
乔婉微微倾身,眼神更冷漠了,“林嬷嬷,你只看到自己如今的屈辱,可曾想过,若依着你孙女那无法无天的心性,依着你一味纵容护短的行事,将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?”
“到那时,别说屈辱了,你们祖孙的性命,乃至可能牵连的其他无辜,又该如何?”
“我治家,赏罚需分明,规矩须立住。”
“若不罚你们以儆效尤,明日便有更多人效仿,这王府后院,岂不乱了套?你曾是管事嬷嬷,这个道理,难道不懂?”
林嬷嬷被问得哑口无言,只是呜呜地哭。
乔婉见她如此,也不再说什么了,最后看了林嬷嬷一眼道:“药,按时吃,小柳的活也得继续干着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“你的病,府里会继续请大夫看,至于能不能好起来……”
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林嬷嬷真病死了,就算天意如此。
就算生死有命吧。
在她这里,苦肉计是不好使的。
说完,乔婉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这一幕,全都被偷偷躲在窗外的小柳看去了。
虽然没听清楚,但只要王妃来了,便是一个机会。
随后,小柳一瘸一拐地进来了,不时还扯到伤处,痛得一阵龇牙咧嘴。
哼,该死的管家,下手真狠啊。
她可是实打实挨了三十藤条的,至今还没缓过来,只稍稍一动,就痛得不行了。
但因为乔婉过来了,小柳便也急急忙忙地来了。
此时,她见林嬷嬷躺在床上,却不是忧心,而是焦急。
“祖母,王妃被你骗过去了吗?”
林嬷嬷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,狠狠剜了小柳一眼,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装得可真像。”
小柳凑近了些,眼神里没有关切,只有一丝明晃晃的得意,“脸色蜡黄,气息微弱,连王妃都亲自来看你了……”
“这下好了,管家肯定会觉得你是真不行了,说不定我也不用去刷那些恶心人的恭桶了。”
“祖母,你这招实在是高啊。”
装病吗?
嘿嘿,她怎么就想不到呢?
“放你的狗屁!”林嬷嬷气得浑身发抖,枯瘦的手指着她的鼻子,“我是真病了,病得快散架了,你眼瞎心也盲了吗?”
这贱蹄子,真是昏了头了。
万一她那话被人听了去,自己还要不要做人了?
“啊对对对。”
小柳嗤笑一声,非但没被吓住,反而觉得自己抓住了把柄,语气更加尖锐了。
“祖母,你是病了,可怎么病的,你心里没数吗?”
“送来的药,你每次只沾沾唇就倒进墙角的耗子洞了,当我没发现吗?”
“还有啊,我晚上我偷偷来看你,你睡得比谁都沉,呼噜打得震天响,哪像个快死的人?”
白天有人来了,就立刻换上这副要断气的模样,不就是为了搏同情吗?
小柳想得很简单,祖母可以装病,但也管用啊。
最好能让她不要再刷恭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