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隶总督神色慌乱:“殿下,这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“吴总督不必担忧。”萧临定声开口,将他刚才的话如数奉还,“本宫带足了七万兵马,有一半方才都去了郊外迎春庄,你的家眷此刻应当安好,本宫也定会差人好生照料。”
“你——”直隶总督被刺激的眼睛顿红。
他的家眷,他的儿子……都藏在迎春庄。
连晋王都不知道这点。
太子竟查到了那里,那……
直隶总督手中的剑险些拿不稳。
晋王心底一沉,不再犹豫,提起长枪就猛然攻向永隆帝——挟天子以令诸侯,那他就还有机会!
但萧临也不是吃素的,立刻抬手格挡,两人顿时交起手来。
林间的混战比方才还要激烈三分,兵器交撞声与惨叫声混杂着响起,惨烈异常。
渐渐的,晋王这边的兵马很快不敌,而直隶总督也犹豫着停了手,跪伏在地。
随着他投降,他的亲信也都不再动手。
晋王瞬间落了下风,堪称困兽之斗。
而一旁,他与萧临的交手也渐渐不敌,终于在一次兵器交撞后,他咬紧牙关,轻声开口:“我从未想杀你。”
萧临微顿:“我知道。”
晋王忽然笑了。
“我今日起兵,只为母妃和自己,若我能赌赢,自然皆大欢喜,若不能……便劳烦你留我母妃妻儿一条生路了。”
“三哥,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听到这声自称,萧临恍惚一瞬。
幼时在娴贵妃膝下时,他与晋王报团取暖,一个叫三哥,一个叫四弟。
远没有如今冰冷生疏的称呼。
在他愣神的瞬间,晋王瞬间闪身,以巧劲儿避开了萧临的攻击,又叫自己背上再添新伤。
他却毫不在意,而是以毕生最快速度穿过重重兵马,满身鲜血地杀去永隆帝面前,毫不犹豫地提枪而过。
“噗嗤——”
长枪穿透永隆帝面前的禁卫军,紧接着,竟跟着穿透了永隆帝的身体,顿时鲜血四溅。
永隆帝脸色瞬间惨白,不可置信地看向他。
“儿臣欺君了。”
晋王满身是血,声音含着歉意:“今日,儿臣只为杀您而来。”
“皇上!!”
“晋王!快杀了晋王!!”
满朝文武几乎嘶吼着,前仆后继地涌上前。
晋王心口被禁卫军统领一剑穿过,他却毫不在意,而是吐着血,死死盯着永隆帝,说不清是什么情绪。
“幼时儿臣被母妃关在小黑屋,吃穿不足,忍饥受冻,您分明看到了,为何不救儿臣?”他十分不解,“因为您喜欢母妃多过喜欢儿臣吗?既然如此,又为何生下儿臣?”
“还是因为,您灭了母妃全族,心中亏欠?”
“既然亏欠,既然给了儿臣无上恩宠,又为何不许儿臣登位?”
“是又担心儿臣德不配位,亏欠了天下人吗?”
“父皇总是如此矛盾。”
“但不重要了……今日父子共死,黄泉路上,儿臣再向您赔罪。”
晋王吐着血,终于支撑不住,半跪在了地上,缓缓倒地。
双眼沉沉合上前,眸中是萧临疯一样冲来的身影,他费力地想勾唇,
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幼时那片黑屋里,萧临似乎也是这样冲他奔来的。
也好。
其实他不怪永隆帝。
只是永隆帝不死,他母妃妻儿必定无一活口,只有萧临登基,才不会痛下杀手。
两全其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