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图的末尾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三日内,查清格物院建造图纸存放点,事关重大,此为首要。”
项庄将纸条塞进嘴里,用力嚼碎,然后咽了下去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主帅大帐,又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,那个看似防备松懈的“图纸存放点”。
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他心头升起。
这一切,会不会太顺利了?
丹阳大营的清晨,是被一种奇特的“钟声”唤醒的。
那不是钟,而是嬴昆用一块上好的钢板制作的号令牌,每天清晨,由一名嗓门最大的伙夫,用一把大铁锤,咣咣咣地敲上三下。
这声音,比军营的号角更有效。
因为它代表着——开饭了。
项庄一夜未眠。
他们挤在臭气熏天的通铺上,听着周围那些楚地民夫满足的鼾声和梦话,
“大哥,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?”项庄身边,一个名叫项悍的族弟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憋屈,“我们是来杀人的,不是来当牛做马的!”
“闭嘴。”项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睁着眼,看着头顶乌漆嘛黑的棚顶,脑子里一遍遍地复盘着那张地图和那个任务。
首要任务,是图纸。
这本身就很奇怪。张子房先生的计划,是要在云梦泽刺杀嬴政,图纸这种东西,就算拿到手,对大局又能有多大影响?
唯一的解释,就是苏齐把这东西看得很重。
重到,他会用它来做诱饵。
天亮了,开饭了。
项庄和他的兄弟们,跟着潮水般的人流,涌向巨大的伙房。他们看到,那些昨天还跟他们一样愁眉苦脸的民夫,此刻正端着一个粗陶大碗,排着队,
伙房的大锅里,煮着浓稠的小米粥,粥里看得见切碎的菜叶和肉末。
每个人的碗里,都被结结实实地打上了一大勺。
项悍端着碗,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,愣住了。他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吃秦人的饭。这饭,居然比他想象中,要好得多。
“吃!”项庄命令道。
他自己率先拿起碗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,那姿态,仿佛喝的不是粥,是仇人的血。
一天的工作开始了。
石料搬运组,是大营里最苦的活计。项庄和他手下几个最强壮的兄弟被分在这里,他们的任务,就是将从山里开采出来的标准石料,一块块搬到指定的加工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