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块石料,都重达百斤。
秦军的监工,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手持皮鞭,肆意打骂。监工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一个棚子下,手里拿着一块木板,每当有人搬完一块,他就在木板上划一道。
“二十七组!加把劲!你们已经落后三十二组五块了!今天晚上的红烧肉,不想要了?”监工扯着嗓子喊道。
不远处,另一个工组的民夫们听了,像是被注入了神力,一个个嗷嗷叫着,搬起石块跑得飞快。
项庄的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身体里那股属于战士的血性,正在被这种日复一日的,毫无意义的苦力劳动,一点点地磨掉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为了“工分”和“红烧肉”而产生的,最原始的竞争欲。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入夜,项庄再次找到“厨子”。
“图纸存放点,防备异常松懈,像是陷阱。”项庄开门见山。
“厨子”正在切菜,头也不抬:“是不是陷阱,需要你自己去探。据点传来消息,苏齐此人,诡计多端,他知道我们的人混进来了。”
项庄的心沉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两天,项庄没有轻举妄动。他带着手下,真的像普通民夫一样,拼了命地干活。凭着过人的体力和耐力,他们的“石料搬运组”,在第三天,终于冲上了“龙虎榜”的第三名。
当晚,他们的晚餐里,多了一大盆油光锃亮,香气扑鼻的红烧肉。
项悍第一个忍不住,夹起一块最大的,塞进嘴里,烫得龇牙咧嘴,却又满脸幸福。
“真他娘的香!”
“啪!”
项庄一巴掌扇掉了他手里的筷子,那盆红烧肉也被打翻在地,滚烫的肉块和油腻的汤汁,洒了一地。
“我们是来干什么的,你忘了?!”项庄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“吃着秦人的肉,你就忘了国仇家恨了吗?!”
周围的民夫们都看傻了。
项悍也懵了,他捂着脸,看着地上的红烧肉,又看看项庄,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。
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饿了!”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是另一个工组的工头,他们今天排第四,与红烧肉失之交臂,正憋着一肚子火。
“自己不想吃,也别糟蹋东西啊!你们不吃,给我们吃啊!”那工头喊道。
“你说什么?!”项悍本就一肚子火,闻言立刻就要冲上去。
“住手!”项庄厉声喝止。
项庄挤了一个笑容说道“我们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