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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韫砚倒下那天,是个晴天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他办公桌上,把那堆文件照得发白。
他刚签完最后一份合同,是跟那家国际投资机构的正式协议。
五十亿的基金,从今天起,落地了。
这段时间,和苏家,以及保护沈氏的这场商业战,打得很耗费心神,只不过裴韫砚在表面上,依旧撑得很镇定。
但身体内部情况是骗不了人的。
顾明琛在旁边整理文件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脸色不太好,但没说什么。这段时间,裴韫砚的脸色一直不太好,大家都习惯了。
裴韫砚站起来,想去倒杯水。
手刚碰到杯子,眼前忽然黑了一下。他扶住桌沿,等了几秒,那片黑色慢慢褪去。他没在意,以为是没睡好。
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睡,每天都是凌晨两三点才回家,有时候干脆睡在办公室。
“下午还有会吗?”他转头问。
顾明琛翻了翻日程表。
“三点,跟刘家谈供应链的事。”
裴韫砚点点头,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睛,想眯一会儿。
刚闭上,脑子里就嗡嗡地响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他皱了皱眉,没动。过了一会儿,嗡嗡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慢,慢得有些不正常。
他睁开眼,想叫顾明琛,嘴张开,却发不出声音。然后他感觉身体在往下沉,椅子、桌子、窗外的阳光,都在往上飘。他想抓住什么,手却抬不起来。最后听见的,是顾明琛的声音,很远,像是在另一个房间。
“韫砚?韫砚!”
沈愿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沈氏的会议室里开会。小周推门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,凑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字。
沈愿手里的笔掉了,在桌上滚了一圈,落在地上,清脆的一声。
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沈愿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什么都没说,快步走了出去,走到电梯口才想起来跑。
“沈总,小心!”
“您慢点!”
助理在后悔焦急地追上来,生怕沈愿哪里不小心摔了。
电梯太慢,她直接冲的楼梯。
从十二楼到一楼,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,一步三级台阶往下跑。
肚子里的宝宝被颠醒了,使劲踢她,她顾不上。脑子里只有一句话——裴韫砚被送去医院了。
到医院的时候,急救室的灯亮着。
顾明琛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,看见她过来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愿没看他。
她盯着那扇门,心跳得很快,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想冲进去,想看看他怎么样了,但腿像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顾明琛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突然晕倒了。叫不醒。医生说是过度劳累,加上之前的治疗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沈愿懂了。
过度劳累。之前的治疗。
那些他瞒着她做的电击疗法,那些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日子,那些他一个人扛着的事。全都在这一刻,找上门来了。
沈愿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他苍白的脸,他额头的汗,他握着她的手说“不疼”。他笑着说“你在这儿,就不疼”。
她怎么就没发现呢?他每天回来那么晚,脸色那么差,她怎么就没多问几句呢?
“为什么······”
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,但需要住院观察。他的身体状况很差,严重透支,加上之前的神经刺激治疗,身体承受的负荷太大了。如果再这样下去,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。”
沈愿站在那儿,听着那些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记。
医生走了,护士推着病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