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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韫砚躺在那儿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。和那次车祸后一样，又不一样。

那次是被动的，这次是自找的。

沈愿跟着病床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走廊很长，灯光很白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地上，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。

病房里很安静。沈愿坐在床边，握着裴韫砚的手。

那只手凉凉的，没有力气，她握着，他就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她。

她低下头，把脸贴在他手背上，没哭。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，被她逼回去了。

“裴韫砚。”她轻声喊他的名字，

“你睡吧。睡醒了就好了。”

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。
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很轻很轻，侧脸有了一层浅浅金光。

那天晚上，沈愿没有回家。

她守在病房里，一步都没离开。肚子里的宝宝偶尔踢她一下，她就轻轻摸摸肚子，小声说：

“宝宝乖，爸爸在睡觉，别吵他。”

凌晨的时候，裴韫砚醒了一次。

他睁开眼，看见她趴在床边，头发散着，一只手还握着他的。他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落在她头上。

很轻，像怕惊醒她。沈愿动了动，没醒。他就那么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很浅，浅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又沉沉睡过去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沈愿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裴韫砚正看着她。那眼神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。

“醒了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饿不饿？”

“不饿。”

沈愿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，看着他眼底那层青色的阴影，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东西，忽然就断了。“裴韫砚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
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裴韫砚伸手，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。“不哭。”

沈愿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说不哭就不哭？”

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，低笑一声。

“那你哭吧。”

沈愿趴在他身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她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：

“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。不许不睡觉，不许不吃饭，不许一个人扛。什么都要告诉我。”裴韫砚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好。”

“不许再晕倒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许再让我担心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愿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红红的。“你除了说好，还会说什么？”

裴韫砚想了想。“我爱你。”

沈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下来。她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我也爱你。”

沈愿知道，这场仗还没打完，苏北辰不会善罢甘休，苏映晚还在暗处，

苏雨晴还在学那些手段。但她不怕了，只要他在，她就什么都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