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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想从周家下手。”顾明琛指着文件上那几行字，“那些旧事，早就查无实据了。但只要有人传，周老爷子的名声就完了。周家最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
裴韫砚翻到下一页，是陆烬珩准备的材料清单。他一条一条地看，看得很慢。然后他合上文件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“他想让周家主动退出五家联盟。”

顾明琛愣了一下。“主动？”

“周老爷子这个人，最怕被人说闲话。如果有人告诉他，那些旧事要被翻出来了，他第一反应不是查清楚，是躲。”裴韫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会跟沈氏划清界限，证明自己跟沈家没关系。”

顾明琛倒吸一口冷气。“那沈氏……”

“沈氏会失去最重要的合作伙伴，股价会跌，其他几家也会动摇。到时候苏北辰出手，沈氏撑不住。”裴韫砚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陆烬珩的算盘打得很好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顾明琛的声音有些急。

裴韫砚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。“周老爷子那边，我来处理。刘家和王家，你盯着。陆烬珩那边——”

“嗯？”

裴韫砚沉默了一秒。“先不动。”

顾明琛愣住了。

“不动？”

“他刚出手，还没到收网的时候。现在动他，打草惊蛇。”裴韫砚的声音很低，“让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，让他觉得沈氏已经在他手心里了。等他露出全部底牌，再收网。”

顾明琛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裴韫砚也是这样站在窗前，用这种语气说“再等等”。那时候他们还在对付陈七，所有人都觉得陈七要赢了，只有裴韫砚说“再等等”。后来陈七栽了，栽得很彻底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明琛转身要走。

“明琛。”裴韫砚叫住他。

顾明琛回头。

“沈愿那边，别告诉她。”

顾明琛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
裴韫砚没回答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窗外。顾明琛看着他的背影，站了几秒，然后推门出去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裴韫砚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沈愿那天晚上睡着的样子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
她一定很害怕，看见陆烬珩的那一刻，她一定很害怕。

但她什么都没说，一个人扛着。

他不能让她再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