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走出司礼监的院子,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值房,心情沉重。
夹在两位大珰之间,这日子,怕是越来越难过了。
可他已经没有退路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只希望刘谨这棵大树,暂时还能靠得住。
……
当天夜里,东厂北镇抚司,议事堂。
烛火通明,气氛肃然。
杨博起端坐主位,下首站着四人,正是东厂四位掌权的档头。
站在最前、身形魁梧、满脸横肉的是大档头,雷横。
此人原是边军悍卒出身,因战斗中伤到了要害处,退役后入了东厂,一身硬功了得,性格刚猛,主要负责东厂对外缉捕、刑讯等硬碰硬的差事,是东厂对外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紧挨着雷横的,是一个身形瘦高、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太监,乃是二档头,冯子骞。
此人原本是内书堂出身,通晓文墨,心思缜密,善于案牍梳理和情报分析,是东厂内部的“智囊”,也负责与三法司等文官衙门的对接协调。
再往后,便是刚刚被杨博起委以“重任”的四档头,赵德福,圆脸带笑,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。
而在赵德福身侧,则是一个面色阴沉、眼神闪烁、的太监,乃是三档头,孙旺,也就是刚刚从刘谨那里领了“密令”回来之人。
杨博起目光扫过堂下四人,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,这才开口:“今日叫你们四人来,是有一桩要紧事,关乎东厂未来,也关乎诸位前程。”
四人神色一凛,齐齐躬身:“请督主示下。”
“西域长生之秘,”杨博起一字一顿道,“陛下对此极为关切。想必诸位也已知晓,先前太子、阴守诚等人,皆与此事有所牵扯。”
“此案虽了,但西域长生之源头、背后之势力,依旧迷雾重重。陛下有旨,命我东厂暗中详查,务必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四人的反应。
雷横目光炯炯,跃跃欲试;冯子骞眉头微皱,似在思索;赵德福依旧笑眯眯,看不出深浅;孙旺则低垂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此非寻常案件,其中诡秘莫测,危险重重,甚至可能牵涉非人之力。”杨博起语气加重,“然,危险之中,亦有大机缘。谁能查清此案,为陛下分忧,解此长生之谜,便是天大的功劳!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:“本督知道,东厂之内,亦有派系,各有所图。”
“但今日,本督把话放在这里。此案,由本督亲自主抓,但具体查办,还需仰赖诸位。”
“无论你们之前是谁的人,有什么心思,只要在此案中尽心竭力,出了力,立了功,本督绝不吝赏赐!”
“查清之后,上报陛下的功劳簿上,头一份,便是你们四位的!”
这就是赤裸裸的“分蛋糕”了。
杨博起初掌东厂,根基未稳,需要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将追查西域长生之谜这件皇帝最关心的事,作为一块“大蛋糕”分下去,明确许诺功劳,便是最直接的驱动力。
至于这蛋糕怎么分,分多少,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。这既是激励,也是考验,更是分化拉拢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