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合作……杨某行事,不喜掣肘,更不喜不受控的变数。姑娘是聪明人,当知其中分寸。”
阿史那云罗笑容不变,仿佛早有所料:“不急不急。督主慢慢考虑,小女子就在这客栈歇脚,三日内都有效。”
“至于消息嘛……”她抛了个媚眼,“晚上月色好的时候,来我房间,慢慢聊?说不定,有惊喜哦。”
说完,也不等杨博起回应,便带着一阵香风,摇曳生姿地上了楼,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。
谢青璇望着她的背影,眉头皱得更紧。
杨博起则面沉如水,对身旁的莫三郎低声道:“查查她,还有她那些随从的底细。今晚,加强戒备。”
“是。”莫三郎低声应道,身影很快融入客栈嘈杂的人流中。
肃州的夜,似乎比甘州更凉了几分。前路,也随着阿史那云罗的出现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……
肃州之后,队伍继续西行。
风沙愈发酷烈,天地间只剩下无垠的戈壁,嶙峋的怪石,还有远处的雪山轮廓。
阿史那云罗并未如她所言“在客栈等候三日”,反而在杨博起一行人离开肃州次日,便带着她那队西域随从,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方数里处,既不明言同行,也不上前搭话。
杨博起得知后,只命莫三郎多加留意,并未驱逐,也未主动联络。
玉门关。
当那座承载了无数离别与豪情的雄关,终于矗立在眼前时,纵是东厂番子与锦衣卫,也不由得心生震撼。
关墙已显斑驳,在亘古不息的风沙侵蚀下,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关门洞开,穿过那道门,便正式离开了大周直接掌控的疆域,踏入那片更为广袤神秘的西域之地。
关外景色,与关内又是不同。
戈壁更为开阔,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,一种苍凉雄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回头望去,玉门关在身后逐渐缩小,最终化为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“督主,前面就是哈密卫地界了,那里情况复杂,各方势力交错。”谢青璇策马靠近杨博起,低声道。
她已渐渐适应了艰苦的行军,脸上虽带着风沙之色,眼神却越发清亮坚定。
杨博起点点头,哈密卫虽名义上是大周羁縻卫所,但实际控制力早已大不如前,当地豪强、蒙古诸部、乃至更西的叶尔羌汗国势力皆在此渗透,形势微妙。
果然,在距离哈密卫旧城尚有数十里的一片戈壁滩上,队伍与一小队人马迎面相遇。
对方约二十余骑,皆着皮甲,佩戴弯刀弓箭,装束与蒙古人、汉人皆不相同,面容深刻,眼神桀骜,正是叶尔羌汗国的巡逻骑兵。
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支规模不小的汉人队伍,立刻散开呈半包围态势,为首的百夫长手持长矛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语言厉声喝问,目光充满警惕。
“他说,让你们报上身份,来此何干,否则视作马贼或奸细处置。”通晓数种西域语言的阿史那云罗不知何时已策马来到近前,笑吟吟地翻译道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