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袭击并未停止,数道身着类似装束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扑出,他们并不直接攻击,而是围绕着营地快速游走,不断投掷出一些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符纸,或是吹奏着能发出尖锐噪音的古怪乐器,试图扰乱心神,制造恐慌。
“结圆阵!弓弩手,自由射击靠近的妖人!其余人,以湿布掩住口鼻,勿看那些火光幻影!”
杨博起冷静下令,自己则如虎入羊群,身形在那些圣火教徒之间穿梭,掌风过处,非死即伤。
混乱中,一名修为较浅的圣火教徒被杨博起一掌震飞,摔倒在地,被几名东厂番子迅速擒住。
其余教徒见事不可为,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哨,迅速退入茫茫戈壁夜色中,消失不见。
营地重新恢复安静,只留下几具尸体和那名被俘的年轻教徒。
此人面色惨白,眼神狂乱,口中不断用回回语念叨着什么。
谢青璇略通回回语,侧耳细听,脸色渐渐变得凝重。
她走到杨博起身边,低声道:“督主,他一直在重复……‘亵渎圣火的东方异徒……必遭炎狱焚身……圣山之门将开……伪王之血为引,你们到不了圣山……’”
伪王之血为引?杨博起心中一动,与谢青璇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这“伪王”,指的是楚王朱祐榕?圣火教果然在筹划着什么,而且似乎与楚王的血脉有关!
“问问他,圣山在何处?伪王现在何处?”杨博起对谢青璇道。
谢青璇试图用回回语询问,但那年轻教徒却只是更加疯狂地嘶吼诅咒,最后猛地一咬舌头,竟自绝当场!
夜色深沉,古驿站遗迹在风沙中重归死寂,唯有篝火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孔。
“伪王之血为引”这六个字,扎在每个人心头。
圣火教的仪式,楚王西逃的目的,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为深邃可怕的阴谋。
杨博起沉默地望着地上自尽的年轻教徒尸体,眸中寒光流转。他没有下令追击逃敌,在这片陌生而诡异的土地上,贸然夜追风险太大。
“清理营地,加强戒备,双倍岗哨。将尸体处理掉,小心检查有无遗留毒物或机关。”他声音平稳,却带着威严,“今夜之事,任何人不得外传,违者军法处置。”
“是!”众人凛然应诺,各自忙碌起来。
经历了水井下毒与诡异袭击,这支队伍的警惕性与执行力更上层楼。
谢青璇走到杨博起身侧,低声道:“督主,‘伪王’若真指楚王,圣火教以他血脉为引,究竟意欲何为?那‘圣山之门’又是什么?”
杨博起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的黑暗:“昆仑自古多传说,长生、秘境、神力……不外如是。楚王穷途末路,与虎谋皮,所求无非权势力量,而圣火教所图,恐怕更大。”
“至于门后为何物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找到他们,自然知晓。当务之急,是确定他们具体去向。”
他转向阿史那云罗,这位红衣胡姬自袭击开始便退至一旁,此刻正抱臂倚在一处断墙边,把玩着一枚小巧的弯刀。
“阿史那姑娘,”杨博起开口道,“方才那教徒所言‘圣山’,姑娘可知具体所指?”
阿史那云罗眼波流转,红唇微勾:“督主总算想起问我了?‘圣山’嘛,西域叫昆仑为圣山的可不少,拜火教、佛教、本地土教,各有各的说法。”
“不过呢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“结合‘伪王之血’和这群老鼠的动向,指的恐怕不是泛指昆仑,而是昆仑山深处某个被他们视为圣地的地方。”
“这种地方,通常人迹罕至,路途险绝,而且……”她笑容加深,“通常只有他们自己人,才知道怎么进去。”
“姑娘似乎对圣火教颇为了解。”杨博起注视着她。
“做生意嘛,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,知道点皮毛。”阿史那云罗耸耸肩,避重就轻,“不过,于阗那边商路汇集,消息灵通。督主若想追查,不妨先去那里看看。”
“说不定,我那点皮毛消息,能和督主手中的线索,碰出点火花来呢?”
杨博起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追问。“传令,明日加快行程,目标于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