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着人仿杨博起笔迹,写一份与‘圣火教炎使萨比尔’的‘密信’,内容嘛,就写约定在昆仑山某处交接‘贡品’、打探叶尔羌、土鲁番情报等事。”
“连同这份许以重利的‘诏书’(用空白公文纸伪造),一并密封,以六百里加急,经甘肃镇守太监之手,秘密交予秃孛罗。”
“他认得朝廷印信,又见有‘密信’为证,岂能不信?再让甘肃镇的人从旁透露,这支队伍武备精良,油水极厚……”
王琼心悦诚服:“公公神机妙算!下官这就去办!”
“要快!要绝密!”刘谨叮嘱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杨博起,这次看你怎么逃出这天罗地网!”
……
西域,祁连山西麓,秃孛罗部的夏季牧场。
牛皮大帐内,充斥着烤羊肉的腥膻与马奶酒的酸腐气味。
秃孛罗年约四十,身材魁梧,满面虬髯,一双小眼睛闪着凶光,正撕扯着一条羊腿。
他身穿脏污的皮袍,脖颈上挂着兽骨和铜片串成的项链,那是他信奉的萨满教护身符。
“首领!哈密来的汉人商人求见,说有要事,关乎圣火教和一大笔财富!”一名亲卫进帐禀报。
“汉人商人?”秃孛罗咕哝一声,将羊骨扔开,用袍袖擦了擦手,“带进来!”
不多时,一名作汉商打扮的中年人被带入,此人实为甘肃镇守太监麾下的细作。
他恭敬行礼,奉上一个密封的铜管。
秃孛罗不识字,示意帐中一个略通汉文的书记官宣读。
书记官打开铜管,取出内中文书,先看了那封“诏书”,又看了那封“密信”,脸色微变,低声用蒙古语向秃孛罗解释。
听着书记官的翻译,秃孛罗眼睛渐渐亮起贪婪的光芒。
“顺义王”,世袭罔替,茶盐铁器贸易,岁赏加倍,还有一支携带重宝、与圣火教勾结的汉人商队?
“圣火教……该死的拜火妖魔!抢老子草场,杀老子族人!”秃孛罗咬牙切齿,他对圣火教的仇恨是实打实的。
但更让他心动的是那“重宝”和朝廷许诺的厚利,汉人朝廷的册封他不在乎,可有了正式名号,以后抢掠周边部落就更“名正言顺”,贸易之利更是实实在在的财富。
“这信……真是那什么杨督主,和圣火妖魔写的?”秃孛罗盯着那封“密信”,他虽粗野,也知汉人狡猾。
“千真万确!”那汉商细作连忙道,“此乃朝廷密探查获。这支商队伪装精良,战力不俗,正从于阗方向,沿昆仑山北麓向南行进,似是去与圣火教汇合。”
“朝廷不愿打草惊蛇,又知首领您勇猛无双,且与圣火教有深仇,故特命小人前来传信。”
“若首领能截杀此队,不仅可得其全部财货,朝廷赏赐即刻兑现,更能重创圣火教,可谓一举三得!”
秃孛罗心动了。
打击圣火教,他乐意;发财,他更乐意。
至于会不会是汉人朝廷的借刀杀人之计?他不在乎!在草原上,实力才是真理。
他秃孛罗有两千铁骑,怕过谁来?就算那商队有些护卫,能挡得住他草原儿郎的冲锋?
“哈哈哈!好!这笔买卖,老子做了!”秃孛罗狂笑,抓起酒囊猛灌一口,“传令下去,召集儿郎们!带上最好的刀箭,备足马匹!咱们去昆仑山脚下,打猎!”
“首领英明!”帐内一众头目纷纷举杯嚎叫,充满对杀戮和掠夺的渴望。
很快,秃孛罗部的营地沸腾起来,号角呜咽,马蹄纷沓。
超过一千五百名精锐骑兵被集结起来,这些人马术娴熟,弓马彪悍,是秃孛罗纵横草原的本钱。
他们带足肉干奶食,呼啸着离开牧场,朝着西南方向,昆仑山北麓,扑了过去。
秃孛罗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马上,挥舞着弯刀,兴奋地咆哮:“儿郎们!跟着老子,去砍下那些汉奸和拜火妖魔的脑袋!长生天保佑我们!”
“呼嗬!呼嗬!”疯狂的应和声响彻草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