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开始,他用动物做实验。把圣水和恶魔血同时注入兔子体内,结果兔子炸了,溅了他一身。他不死心,又用羊,用狗,用猴子……结果都一样,要么当场死亡,要么变成怪物,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后来,他明白了,”老人抬起头,眼里闪着诡异的光,“凡俗的肉体,承受不了神性的冲突。需要一个足够坚韧的容器,什么最坚韧?当然是……有灵魂的东西。”
周莽握紧了斧柄。
“他开始寻找‘志愿者’。”老人咧嘴笑了,“最开始是信徒,那些追随他离开教会的苦修士,他们相信阿撒兹勒在追寻‘更高的真理’,自愿献身。阿撒兹勒在他们身上刻画符文,灌注力量,结果……你们在核心区见到的那些‘雕像’,就是最早的几批。”
“后来信徒不够了,他就去外面‘招募’。贫民窟的乞丐,监狱的死囚,战场上捡回来的伤兵……他用食物、金钱、或是治愈的承诺,换取他们的‘奉献’。”
“当然,也有拒绝的。拒绝的人,成了荆棘之路上的枯骨。”
“再后来,连这样的人都不够了。”老人声音低下来,“工坊的力量开始泄露,周围村庄出现了怪事:牲畜发狂,庄稼枯萎,新生儿身上长出羽毛或鳞片,教会终于注意到了这里,派了审判庭的人来。”
“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。审判庭死了三十七个骑士,八个牧师,而阿撒兹勒……他赢了。他用融合了神圣与堕落之力的新形态,把审判官钉在了工坊大门上,至今那尸体还在门上挂着,成了门环。”
“但胜利的代价,是他自己也失控了。”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他时而清醒,时而疯狂,清醒时,他痛哭流涕,说自己是罪人,该下地狱。疯狂时,他会继续实验,用更残忍的方法。”
“最后那次实验,他用自己做素材。”老人缓缓道,“他喝下自己调配的‘神魔之血’,在自己身上刻画了符文,仪式持续了七天七夜,整个工坊都在震动。”
“第七天晚上,光冲天而起,等我们进去时,他已经变成了那副模样,一半天使,一半恶魔,胸口插着象征自我惩罚的十字架短剑,在水晶棺里沉睡。”
“而我们这些助手,”老人环顾四周,仿佛在看着不存在的同伴,“有的疯了,有的变成了怪物,有的……像我一样,被诅咒束缚在这里,不老不死,打扫着这座永远也打扫不干净的工坊,等待着……下一个‘志愿者’。”
石廊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老人的呼吸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。
“所以,”江齐之缓缓开口,“你是阿撒兹勒的助手之一。”
“曾经是,”老人点头,“我叫埃德加,炼金学徒出身,被老师的理想蒙蔽了双眼,等醒悟时,已经无法离开了。”
“那些失败的实验体,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?”埃德加笑了,笑声干涩,“你管那叫活着?灵魂被囚禁在躯壳里,清醒地感受着痛苦,却无法死去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。那叫酷刑。”
“有办法……解救他们吗?”林薇轻声问。
埃德加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有,”他说,“两个办法。第一,杀了阿撒兹勒,诅咒的源头消失,所有衍生物都会瓦解,包括那些实验体,包括我,包括这座工坊本身。它们会尘归尘,土归土,彻底安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