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听起来像是个哲学问题,或者说,是个陷阱。
黑衣乘客没有解释,只是继续看他的报纸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“他在提示我们,”伊万走过来,低声道,“怀表可能是‘钥匙’,但需要从列车长那里拿回来,而拿回来的条件是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“但问题本身可能就有问题,”王涛也走了过来,他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失物招领,“时间是什么……这怎么回答?每个人对时间的理解都不一样。”
“列车长可能有一个标准答案,”江齐之思索道,“或者说,他期待的某个特定答案。答对了,拿回怀表,答错了,怀表归他,而且可能会发生更糟的事。”
“可我们连列车长是谁,在哪里都不知道,”陈明摊手,“怎么找他?而且按照服务员说的,列车长两小时后才会出现随机检票,我们难道要干等两小时?”
“不,”江齐之摇头,“服务员说的是‘随机抽查车票’,但没说列车长只会在那时出现,报纸上的失物招领,说明列车长有固定的‘办公地点’,乘客可以去那里认领失物。”
“那在哪里?”李薇问。
“报纸上没写,但很可能在……”江齐之看向车厢前端,“餐车后面,或者锅炉房再往后。列车长总不会住在乘客车厢。”
“要去看看吗?”伊万问。
“去,但不是现在,”江齐之看了眼时间,下午三点五十分,“我们先去餐车,搞到烈酒,对付锈孩需要它。”
“拿什么换?”王涛苦笑,“我们剩下的记忆……都不太想丢。”
“不一定用记忆换,”江齐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之前在工坊里,从埃德加那里得到的,那枚银质的怀表,表盖上刻着玫瑰与荆棘的图案。
“这个,”江齐之道,“应该有点价值。”
“可这是……”伊万想说什么,被江齐之打断。
“比起记忆,这些都无所谓,”江齐之走向餐车,“而且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再次推开餐车门,那个服务员依旧在吧台后搅拌咖啡,仿佛永远不会累。
“哦?又来了?”服务员抬起头,咧嘴笑,“这次要换什么?”
“烈酒,高浓度的,越多越好。”江齐之将银质怀表放在吧台上。
服务员拿起怀表,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,眼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好东西……玫瑰荆棘,呵,好久没见过了,”他摩挲着表盖,“但这不够换烈酒,烈酒是紧俏货,尤其能对付‘那些东西’的烈酒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江齐之问。
“再加点别的,”服务员舔了舔嘴唇,“比如……你的‘恐惧’。”
“恐惧?”
“对,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那段记忆,或者感受,”服务员盯着江齐之的眼睛,“给我那个,我给你三瓶烈酒,够你们用了。”
“怎么给?”
“握着我的手,想着那段恐惧,我自然能取走。”服务员伸出那只沾满油污的手。
江齐之沉默了两秒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手。
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那是小时候的一个夜晚,他独自在家,窗外电闪雷鸣,风雨交加。
他缩在墙角,抱着妹妹,听着门外传来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敲门,又像是指甲在刮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