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的封面上,用烫金字写着:【时间之册】。
“欢迎来到钟表之间,”列车长没有回头,他的声音平稳、温和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是本列车的列车长,你们可以叫我...‘时之管理者’。”
江齐之握紧断空匕,警惕地盯着那道背影。
“我们想离开这列车。”他开门见山。
“离开?”列车长轻笑一声,合上册子,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,和影像中看到的一样,一半是人类,英俊温和,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;另一半则是生锈的金属,暗红色的锈迹覆盖了皮肤,金属眼睛闪着诡异的光。
“每个上车的乘客都想离开,”列车长用那只人眼扫过江齐之等人,目光在江齐之手中的银质怀表上停留片刻,“但真正能离开的,寥寥无几。”
“我们要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,”列车长伸出左手,那是人类的手,修长、干净,戴着白手套,“回答我三个问题,全部答对,我亲自送你们下车;答错任何一个...”
他顿了顿,右半边的金属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。
“就永远留在这里,成为时间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江齐之问。
列车长没有立即回答,他抬手,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周围虚空中的钟表突然停止转动,所有指针,无论是指向何时的,全部归零,指向十二点整。
然后,列车长缓缓开口,声音在静止的时间中回荡:
“第一个问题:时间是什么?”
江齐之心脏一紧。
这正是黑衣乘客说过的问题,列车长会问,如果答错了,怀表归他。
“时间...”江齐之快速思考。
是流逝?是记忆?是存在?是幻觉?
不,这些答案列车长听过无数次,不可能正确。
他想起老约翰的话:列车长是时间的囚徒,他在寻找答案。
他想起锅炉里那些被煮沸的记忆,那些尖叫的人脸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:
“时间,是囚笼。”
列车长的独眼微眯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时间囚禁了所有存在,”江齐之继续道,他的声音在钟表间回荡,“它囚禁了生,也囚禁了死;囚禁了记忆,也囚禁了遗忘。在这列车上,时间不再是流逝,而是凝固的锈,锈蚀一切,最终将一切化为虚无。”
“而你,”他看向列车长,“你是这个囚笼的看守,也是囚笼里最久的囚徒,你在寻找答案,但答案本身,就是囚笼的一部分。”
列车长沉默。
良久,他缓缓点头。
“有趣,那么第二个问题:你从哪里来?”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实则致命。
如果回答“从现实世界来”,就承认了自己是“外来者”,在这列代表着永恒囚禁的列车上,外来者意味着不稳定,意味着需要被“处理”。
如果回答“从这列车上来”,就承认了自己是囚徒,意味着接受囚禁,永远无法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