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撞击声和纸人跳跃的“咚咚”声,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“那些东西...退走了?”周莽喘着气问。
“不是退走,”赵木脸色难看,“是山神醒了,它们...在朝拜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祠堂外,突然响起了整齐的、沉闷的跪地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跪拜。
还有村长周老三的声音声音,在风中飘荡:
“恭迎山神老爷苏醒——”
“恭迎山神老爷苏醒——”
一声接一声,从祠堂外传来,从村子的各个角落传来。
所有还“活着”的村民,所有纸扎人偶,所有被山神控制的邪物,都在跪拜,在欢呼。
因为它们的神,苏醒了。
即使只是部分神念,即使本体还被封印在井中。
但百年来,这是第一次。
江齐之没有回头,他背着秦虎,在周莽和赵木的搀扶下,推开祠堂的门,走了出去。
祠堂外的空地上,密密麻麻跪满了“人”。
无面村民,纸扎人偶,甚至还有一些半透明、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鬼影,那是百年来死在这个村里的其他冤魂。
它们全都面朝祠堂方向,额头触地,姿态卑微而虔诚。
而在它们前方,村长周老三跪在最前面,脸上满是狂热和激动。
看到江齐之等人出来,周老三抬起头,咧开嘴,露出那口黑牙。
“外乡人,山神老爷仁慈,放你们一条生路,还不快滚?”
江齐之没有理会他,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邪物,最后落在远处那口古井上。
古井上方,那套纸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红得刺眼。
井口,暗红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升腾,在夜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。
那是山神的本体,正在试图冲破最后的封印。
“月圆之夜...”江齐之低声重复。
“还有三天。”赵木看了看天空,那轮暗红色的月亮,正在逐渐变圆。
“三天...”周莽咬牙,“够了,够我们恢复,然后杀回来,把苏婉救出来!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赵木摇头,“山神已经苏醒部分神念,苏婉又被种下印记,月圆之夜,仪式会强制进行,我们必须在仪式完成前,找到彻底消灭山神的方法,或者...毁掉那个印记。”
“怎么毁?”周莽问。
赵木沉默。
江齐之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口井,看着井上方的红嫁衣,看着夜空中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。
然后,转身背着秦虎,向村外走去。
周莽和赵木跟上。
所过之处,跪着的邪物自动让开一条路,但每一双“眼睛”,无论是有脸还是没脸,都死死盯着他们,目光怨毒。
走出祠堂范围,直到彻底离开村子的范围,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才消失。
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周莽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,治疗伤势,再从长计议。”江齐之道,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三人找到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