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费力。
“您知道哪里有特别的镜子?”江齐之赶紧问。
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看向了他,“心…中有镜…何处…不是镜…执念…为镜…照你…原形…”
她的话颠三倒四,但江齐之听出了一些意思。
镜子可能无处不在,关键在于心中的“执念”?
他自己的执念,就是那面镜子?
“婆婆,我的房间里有一面墙,有些奇怪……”
“墙……”老婆婆嘎嘎地笑了起来,声音令人毛骨悚然,“那面…哭墙…多少…悔恨…多少…不甘…砌成了…它…你听到…哭声了吗…”
哭墙?江齐之心中一凛。
他回想起昨夜似乎隐约听到过极其细微的呜咽,当时还以为是错觉。
“它…吃记忆…吃感情…吃…魂…”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,她又缓缓转回头,继续摇动纺车,“欠债…还债…天经…地义…还不清…就…留下…纺成线…”
嘎吱…嘎吱…
纺车声再次响起,老婆婆不再理会他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江齐之默默退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“哭墙…吃记忆…”他回味着老婆婆的话。
自己房间那面墙,看来果然大有来历,而且可能很危险。
它吞噬了之前住客的某些东西?
而自己需要从这面吃人的墙上,照见真实自我?
他回到大堂,伊万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,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,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求救信笺。
“怎么样?”江齐之问。
“那些破纸!”伊万咬牙切齿,“我试了各种方法,毁不掉,丢不掉,刚才我试着在上面写了个滚字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所有的信笺上,瞬间都浮现出我的笔迹,写满了‘滚’!而且……”他抖了抖手里的纸,“这张纸上,在救我
江齐之接过来一看,只见在密密麻麻的“救我”下方,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墨迹:
“交出它,否则下一个写满救我的,就是你的皮。”
一股寒意掠过两人心头。
伊万看着信笺上新增的字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攥紧了拳头,骨节发白,那张信笺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混账东西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冷静点,”江齐之按住他的肩膀,“这恰恰说明你的任务被触动了,这些信笺在逼你做选择,或者……在恐吓你,让你情绪失控,别上当。”
伊万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将那叠永远丢不掉的信笺重重拍在桌上:“我知道,但交出珍贵之物…它到底想要什么?如果交出去的东西不对会怎么样?如果它要的是我根本无法承受失去的呢?”
这也是江齐之担心的。
执念清单的任务模棱两可,充满陷阱。
老婆婆说的欠债还债,或许就是指要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偿还某种业障。
但这代价,可能高昂到无法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