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人是个面容清癯、眼神深邃的老者,正手持一面青铜古镜,镜面对准了他。
“此镜名照业,可映前生今世之因果孽债,”老者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你既入我门,当明自身来处去处,今日,为师为你开镜。”
镜面泛起涟漪,江齐之看到镜中的自己背后,浮现出重重叠叠的虚影,有浴血的将军,有悬壶济世的医者,有深宫哀怨的妃嫔,甚至还有妖物……
无数世轮回的剪影在镜中一闪而过,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。
滔天的血色火焰中,一个身影站在那里,脚下是无数破碎的山河与哀嚎的生灵。
那身影缓缓转身,面容竟与他有七分相似,但眼神冰冷暴戾,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。
“看见了吗?”老者的声音带着叹息,“这便是你血脉的印记,历代应劫者,若无大毅力、大觉悟压制此性,终将堕入魔道,为祸苍生。”
江齐之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翻腾,想要破壳而出。
画面再次变换。
这一次,是在一个昏暗的密室里。
他跪在老者面前,脸色苍白,额头满是冷汗。
“师尊……那些记忆……那些感觉……越来越清晰了……”他痛苦地捂着脑袋,“我梦见火……梦见杀戮……梦见自己变成另一个人……”
老者沉默良久,伸出手,指尖泛起白光。
“齐之,你心魔已生,那些前尘往事,若任其复苏,必引动你血脉中的劫力,为师需为你施锁忆之术,封存你入道前的一切尘缘记忆,包括你血脉源头的传承记忆,此法可保你心境澄明,专注修行,压制劫力。”
“不……师尊……”江齐之下意识抗拒,脑海中闪过许多模糊却温暖的面孔。
“这是无奈之举,”老者语气坚决,“你身负重任,关乎天下气运,些许尘缘记忆,与苍生相比,不值一提,待你道心稳固,劫力可控,封印自会松动。”
白光没入江齐之的眉心。
疼痛让他几乎昏厥,画面至此,江齐之已经是浑身被冷汗浸透,呼吸急促。
墙上的影像并未没有停止,反而开始展现他被封印记忆后的修行生涯。
日复一日的苦修,与世隔绝,情感越来越淡漠,眼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执念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是我的记忆?”江齐之喃喃自语,头痛欲裂,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“记忆”撕裂吞噬。
墙上的“他”突然开口了,声音与他一模一样,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,你所谓的冷静、理智、果决,不过是封印下的残缺,你只是师尊打造出来的一件工具,一个为了所谓大局而被修剪掉枝桠的盆景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……”江齐之反驳,但声音虚弱。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”墙上的“他”逼近,几乎要跨出墙面,“在副本里挣扎,被一只来历不明的乌鸦窥视,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你真的甘心吗?”
“真实的过去,被强行抹去。你活得像个傀儡,江齐之。”墙上的声音充满诱惑,“打破这面墙,打破封印,我带你找回一切,接受它们,释放它们,你才能完整。”
墙面的涟漪越来越大,“他”伸出手,想要将江齐之拉入墙中。
江齐之眼神开始涣散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是啊,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……那他到底是谁?
混乱、痛苦、迷茫、对真相的渴望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“主人!醒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