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执念清单上,“承认一件自以为是的错误”那一行字,缓缓亮起,然后消失。
王富贵的房间里,那恼人的滴水声在怨气爆发的刺激下,达到了顶点,仿佛滴在他的灵魂上。
他痛苦地蜷缩在地,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:
他因为赌博欠下巨债,偷偷挪用了重病妻子的救命钱去翻本,结果血本无归。
妻子因此延误治疗,去世了。那之后,他日夜被愧疚折磨,耳边总是响起妻子临终前微弱的呼吸声,像滴滴答答的水声……
“是我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王富贵老泪纵横,“我不是人……我该死……这声音是我应得的……是我欠你的……”
他不再抵抗那声音,而是瘫在地上,任由那滴水声折磨自己。
渐渐地,滴水声似乎小了一些,或者说,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李振小组三人聚在一起,他们手中的符文纸张已经烧完。
面对门外越聚越多的黑影,赵坤忽然惨笑一声:
“血债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不是我,是我父亲……他年轻时酒后斗殴,失手打死了一个人……对方家里还有个残疾的老母亲,不久就病死了……这债,算在了我们家头上……我以为我不信这些,原来一直都在……”
他看向李振和孙小梅:“我的任务我来还,你们……如果能出去,帮我照顾我妈。”
“赵坤!别做傻事!”李振急道。
赵坤摇摇头,忽然拉开房门,对着外面的黑影大喊:“来啊!不是要血债吗?我爸欠的,我替他还!”
黑影瞬间将他淹没。
“赵坤!”孙小梅尖叫。
但几秒后,黑影散开,赵坤瘫倒在地,气息微弱,但还活着。
他的手臂上,多了一道仿佛被啃咬过的伤口,流出的血竟是暗黑色。
而他任务栏里“偿还一笔血债”的字样,缓缓消失。
他以自己的血肉,偿还了父辈的因果。
客栈的震动,在部分人完成任务后,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但更多的黑影还在汇聚,它们在寻找新的目标,客栈的腐朽和崩坏仍在继续。
江齐之握紧“照心镜”残片,
“小鱼,恢复得怎么样?”
“可以一战,主人,这镜片的力量对怨气有克制,或许能暂时开辟道路。”
“好,我们去找掌柜,问清楚,到底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!”
他拉开房门,镜光照出,门外的黑影纷纷向后退去。
江齐之手持镜片,一步步走向楼梯。
伊万也拉开了门,跟上了江齐之。
红衣女人擦干眼泪,拿起那幅空白的画布,也走了出来。
王富贵挣扎着爬起来,摇摇晃晃地跟上。
李振扶起虚弱的赵坤,孙小梅在一旁协助,五人也走出了房间。
客栈一楼,已经被黑影和血色覆盖大半。
大堂已经面目全非。桌椅腐烂,柜台爬满暗红色的脉络。
墙壁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,地板变得粘腻湿滑。
那个最早的黑影住客和周明所化的黑影,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依旧徘徊在原本的椅子附近,没有立刻扑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