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站在柜台后，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。

皮肤变得灰败，布满细密的裂纹，裂纹下是涌动的暗红色，像是融化的蜡混合了血。

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，脸上的笑扭曲成了骇人的弧度。

“你们不该出来的，”掌柜的声音变得嘶哑重叠，“成为客栈的养料，或者完成你们的债。”

“完成债之后呢？”江齐之停下脚步，“我们怎么离开？”

“离开？”掌柜喉咙里发出咕噜的笑声，“执念消，业债了，自然可以离开这黄泉客栈，去你们该去的地方，但前提是……你们能完成。”

“你这客栈，本身就是最大的执念和业债吧？”江齐之举起手中的照心镜残片，“你是什么？被困在这里的掌柜？还是这客栈本身意识的化身？或者……是被这无数怨念吞噬的某个倒霉鬼？”

镜片的光照在掌柜身上，他体表的裂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，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
掌柜发出非人的痛吼，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。

“镜子……又是这该死的镜子！”掌柜咆哮着，“毁我一面墙，你也要来多管闲事！”

他身形猛地膨胀，身上长衫碎裂，露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。

他的下半身更是与柜台、地板连接在了一起，仿佛是从客栈中“长”出来的怪物。

“我不是多管闲事，”江齐之眼神锐利，“我只是要走出去！”

“那就一起留下吧！”

掌柜的身上那无数张人脸同时张开嘴，喷吐出粘稠的黑色怨气。

“小心！”

伊万怒吼，挥刀向前，刀光却被怨气吞没。

江齐之眼神一凝，不退反进，将体内太阳金经运转到极致。

金光自他周身迸发，暂时驱散了周身的黑暗与怨气。

“没用的！你的力量在这里微不足道！”掌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无数只由怨气凝结的手从地面、墙壁伸出，抓向江齐之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小鱼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。

江齐之将太阳之力全部灌进左手的“照心镜”残片。

与此同时，他右眼血芒暴闪，一道血雷狠狠劈了过去。

“这是什么力量？！”掌柜发出尖叫，它感觉到了威胁，铺天盖地的怨气更加疯狂地压来。

“给我破！”

江齐之将融合了太阳之力与血雷之力的镜光，瞬间洞穿了他的胸口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墙壁上的人脸、地板上的暗红、空气中弥漫的怨气……所有被镜光照到的部分，都开始颤抖崩解、化为虚无。

“走！快离开这里！”江齐之感到手中的镜片温度骤降，光迅速暗淡，他冲着还在抵挡残余怨气的众人大喊。

众人如梦初醒，互相搀扶着，向着客栈大门的方向冲去。

伊万、红衣女人合力，终于将大门撞开一道缝。

外面不再是悬崖浓雾，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
“跳出去！”江齐之喊道。

王富贵、李振扶着赵坤率先冲出，孙小梅紧随其后，红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，也咬牙跳出。

伊万看向江齐之，“走！”

两人一同冲向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