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已经不再发烫,但苏婉的手心,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暗红色印记。
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,又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她盯着那个印记,心脏狂跳。
这不是梦。
刚才的事情,是真实发生的。
那个父亲联系上了她,他在呼唤她。
苏婉颤抖着用另一只手去擦那个印记,但擦不掉。
第二天,早饭时间。
研究所食堂,几张长条桌旁零星坐着早起的研究员和行动队员,低声交谈着。
周莽端着一大盘油条和四五个肉包子,一屁股坐在江齐之对面,把餐盘放得哐当响。
“早啊齐之!”他咬了一大口包子,“昨晚睡得好不?我梦到自己一顿吃了八个肘子,美死了。”
江齐之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越过周莽的肩膀,看向食堂门口。
林薇和周媚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苏婉呢?”林薇问,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,“还没来?”
“没看见。”周媚摇摇头,拿了个茶叶蛋慢慢剥着。
江齐之没说话,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,视线依旧落在门口。
又过了几分钟,苏婉的身影才出现在食堂门口。
她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,脸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的青黑色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她穿着一件长袖的米白色针织开衫,袖子拉到手背,只露出一点指尖。
她低着头,去窗口打了碗清粥、鸡蛋和白面馒头,然后朝他们这桌走来。
“早。”她低声打了个招呼,在江齐之对面的空位坐下,位置正好是周莽旁边。
“哟,婉妹子,你这脸色……”周莽咽下嘴里的包子,瞪大眼睛,“昨晚又没睡好?做噩梦了?”
苏婉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,随即松开,“嗯”了一声开始吃,没有抬头。
“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?”林薇看着她,语气带着关心,“要不要今天请假休息一下?或者我陪你去医疗部再看看,开点安神的药?”
“不用,”苏婉立刻摇头,声音有些急促,“我……我吃过药了,就是需要点时间,真的不用麻烦。”
她一直垂眼看着碗里的粥,仿佛那白粥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江齐之的视线落在她拿着馒头的手上。
袖口随着她咬馒头的动作下滑,露出了左手手腕的皮肤。
江齐之突然看到了一点暗红色。
不是擦伤,也不是淤青,而是一个模糊且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印记,从袖口边缘延伸出来一点。
江齐之的目光在那印记上停留了一瞬。
苏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咬馒头的动作停住了。
但江齐之没有立刻发问,他收回目光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,继续喝自己的粥。
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周莽还在大口吃着,没心没肺地抱怨着训练量太大。
林薇和周媚低声交谈着工作上的事,偶尔看一眼沉默的苏婉。
苏婉一直很安静,馒头也只吃了小半个就放下了。
“不合胃口?”周媚问。
“没,”苏婉摇摇头,端起粥碗,想把最后一点喝掉。
可能是因为心绪不宁,碗在倾斜时,粥晃了出来,恰好滴在她左手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