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齐之带着老太太直奔挂着“班主室”牌子的房间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。
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,红木书桌,博古架,墙上还挂着些字画,但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尘。
江齐之迅速翻看书桌抽屉,大多是些戏院的日常账目、演出合同。
在抽屉最底层,他摸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。
翻开日记,前面的内容都是戏院经营琐事。
直到民国十七年端午前后,笔迹开始变得潦草着急。
“六月初五,刘老爷又派人来催,看中小梅,出价甚高,班中近来生意清淡,债主逼门……奈何小梅倔强,月仙亦护着她,烦甚。”
“六月初七,月仙那贱人竟敢暗中递信,欲带小梅私逃?不知死活!戏院岂是她们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之地?今夜便叫她们知道厉害!”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,后面被撕掉了好几页。
“班主……刘老爷……逼良为娼……私逃……”线索串联起来了。
月仙和小梅计划私逃,被班主发现,然后发生了火灾?
“这里……”老太太颤巍巍地指着书桌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矮柜,“有味道……血的味道,很久了,但还有。”
江齐之拉开矮柜,里面都是些杂物,但在最里面有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,上面沾着干涸血迹,钥匙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库”字。
“库房钥匙?”江齐之心念一动,将钥匙收起。
“时间到了,走!”他拉着老太太冲出班主室。
走廊里,其他人也陆续出来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女伶厢房里找到些首饰和私人物品,有月仙和小梅的,但是没更多线索。”高文道。
“账房里的账簿显示那段时间戏院亏空严重,班主借了不少印子钱。”伊万补充。
“楼下……楼下没声音了。”西装男趴在栏杆边往下看,忽然说道。
众人凝神听着,果然,刚才还喧闹追捕的声音消失了,整个戏楼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不对劲。”江齐之走到栏杆边,看向一楼大厅,大厅里空空如也。
那些“观众”不见了,桌椅整齐如初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只有舞台上的暗红色幕布,不知何时,已经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后面,一片漆黑。
但隐约能看到,有一个穿着戏服的身影,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。
那个身影只能看出穿着宽大的戏服,戴着华丽的头饰,一动不动,像个精致的傀儡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年轻母亲声音发颤。
没人回答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那道缝隙。
忽然,一阵幽怨哀婉的唱腔,从舞台方向飘来,没有伴奏的清唱,却字字清晰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……”
是《牡丹亭》的唱段。
唱腔凄楚,带着无尽的哀伤与不甘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是……是鬼在唱吗?”黄毛青年腿软得快要站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