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兵揣着刘帆的命令一路狂奔回阵地，裤脚扫过地上的碎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柳队！指挥部命令——突击组即刻交接阵地，由支援连全面接管，我们撤往后方休整！”他喘着粗气，把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条递过去。

柳衡接过纸条，指尖在“即刻交接”四个字上顿了顿，纸角被他捏得发皱。

他抬头看向远处正往山上赶的其他连队伍，军装在朝阳下连成一条线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衣袋，转身喊住正在擦拭武器的王磊，“通知所有人，放下手头的事，集合交接。”

支援连的连长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，握着柳衡的手时，指节上的老茧硌得人发疼。“柳队，你们辛苦了。”他声音洪亮，眼神里满是敬佩。

柳衡摇摇头，带着他走到阵地前沿，手指指向那些被炮火炸得扭曲的铁丝网：“这里的雷区我们做了标记，用白灰画了圈，别让新兵踩进去。

那边的暗堡还剩三箱手榴弹，藏在石壁后面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旗杆下那块被血浸透的土地上，“还有……还有牺牲的战友们，拜托你们……替我们多看看这块阵地。”

支援连连长郑重地点头，“放心，柳队，我们会守好每一寸土。”

突击组的队员们已经收拾，柳衡最后看了一眼雨布棚的方向，那里已经空了，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杆，风灯的玻璃罩碎了半块，在风里晃荡着。

“走了，走了……”他率先转身，脚步踩在焦土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跟上，眼眶红红的，却没说话。

旗杆上的红旗依旧猎猎作响，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，把那片红染得格外鲜艳。

山下的公路上，几辆卡车正等着他们。柳衡爬上卡车的后斗，看着阵地在视线里越来越小，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。

卡车缓缓开动，扬起一路尘土。远处的大海上，几只海鸥正掠过海面，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
柳衡靠在车厢板上，闭上眼睛，疲惫感终于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的手始终紧紧攥着那张名单——那是他刻在心里的承诺，也是他下一场仗的勇气。

陆战队一纵二军上来后，向着冲绳市区进攻。二纵的部队正沿着海岸线迂回穿插，咸涩的海风卷着硝烟钻进衣领。

班长赵铁山替通讯员背着电台，裤腿磨破的地方渗着血，他回头冲身后的战士喊：“都把枪攥紧！前面就是鬼子的海上补给点，端了它就能断市区鬼子的后路！”

海风裹着鱼腥和火药味扑过来，赵铁山猫着腰贴在礁石后面，眯眼打量百米外的补给点——几座油桶堆成的仓库，门口架着两挺歪把子，几个鬼子正靠在掩体工事警戒。

“老许，你带迫击炮从侧面摸过去，炸掉油库；剩下的跟我正面牵制！”他压低声音，手指在礁石上画了个圈。

“打！”赵铁山一声暴喝，率先扔出一颗手榴弹。

爆炸声起，鬼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，歪把子机枪哒哒哒扫过来，子弹擦着礁石溅起火星。

战士们纷纷从掩体后探身，突击步枪齐射，压制得鬼子不敢抬头。

与此同时，侧面的老许已经架好迫击炮，眯眼校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