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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刀,”东仙要说,“你的左肩。”
第二刀。
“两刀,你的右腿。”
第三刀。
“三刀,你的腰侧。”
修兵单膝跪地,虽然他感觉不到膝盖触地,但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。鲜血从三道伤口里涌出来,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。
“认输吧,”东仙要说,“我可以不杀你。”
修兵低着头,在绝对的黑暗中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流魂街的废墟,那只袭击他的虚,拳西从天而降的身影,那个男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小鬼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桧……桧佐木修兵。”
“修兵?好名字。想当死神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跟我来。”
拳西的背影,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。修兵追在后面,跑得气喘吁吁,但他没有停下,因为他知道,跟着那个人,他就能走出这片黑暗。
然后,他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小林时雨。
那个在废弃神社里教他战斗的中年人,那个总是板着脸但每次训练完都会给他药膏的老师,那个在他学会卍解的那天晚上说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的人。
“修兵,你记住,东仙要的卍解是剥夺感官。但它的本质不是‘剥夺’,而是‘屏蔽’。你的感官没有被拿走,只是被干扰了。你的灵压还在,你的本能还在,你的刀还在。闭上眼睛,用心去感受。”
修兵闭上眼睛,虽然在这个空间里,闭眼和睁眼没有区别。
他努力去感受。
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,但慢慢地,他找到了一丝规律。东仙要的灵压像一个巨大的球体,把他包裹在中间,球体的壁障在缓慢地旋转,每转一圈就会有一个微小的缝隙。那个缝隙出现的时间极短,短到只有零点几秒,但确实存在。
那个缝隙,就是破绽。
时雨老师还说过,“任何能力都有弱点,卍解也不例外。阎魔蟋蟀的弱点,就是它需要持续消耗灵压来维持结界。当东仙要攻击你的时候,结界的稳定性会下降,那个缝隙就会出现,而且会比平时大一些。”
修兵等着。
他在等东仙要的下一刀。
“还不认输?”东仙要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第四刀来了。
东仙要的刀从黑暗中刺来,目标是修兵的胸口。这一刀又快又狠,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——他是真的想杀了修兵。
就在刀尖刺入修兵皮肤的瞬间,结界的稳定性确实下降了。那个缝隙出现了,而且比之前几次都大——因为这一刀东仙要用尽了全力,维持结界的灵压被抽调了一部分用于攻击。
修兵抓住了那个瞬间。
“风死绞绳·缚!”
两条锁链像活了一样从修兵身上弹起,一条缠住了清虫的刀身,一条缠住了东仙要的手腕。锁链上的灵子纹路猛地亮起,释放出巨大的绞杀力,锁链收紧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金属摩擦声。
东仙要的瞳孔骤缩。
阎魔蟋蟀,被破了。
黑暗如潮水般退去,通道里的光芒重新照在两个人身上。修兵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,左肩、右腿、腰侧各有一道深深的刀伤,鲜血染红了大半件死霸装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两团火。
他的两条锁链,一条缠着清虫,一条缠着东仙要的右手。锁链正在收紧,清虫的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东仙要的手腕被勒得发紫,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”东仙要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怎么知道阎魔蟋蟀的弱点?”
修兵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血,但他在笑。
“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。”
通道的另一端,时雨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表情淡定得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球赛。
“这小子,总算没白教。”他低声说。
东仙要咬牙,想抽回手,但锁链纹丝不动。他试图用灵压震开锁链,但风死绞绳的锁链专门克制灵压——越是用力挣扎,锁链就收得越紧。
“桧佐木修兵,”东仙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,“你确实变强了。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?”
“不是打败你,”修兵站起来,锁链还缠着东仙要的手腕,他一步一步走向东仙要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虽然左臂在流血,右腿在发抖,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,“是替拳西队长讨回公道。”
他猛地一拉锁链,东仙要整个人被拽了过来。
修兵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东仙要的脸上。
这一拳,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东仙要被打飞出去,撞在通道的墙壁上,嘴里喷出一口血。清虫从他手里脱落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刀身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。
修兵没有追击,他收回了锁链,卍解解除,风死变回了原来的样子。他喘着气,站在通道中央,浑身是血,但腰杆挺得很直。
“东仙要,”他说,“这一拳,是替拳西队长打的。”
东仙要从墙上滑落,坐在地上,擦掉嘴角的血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修兵转身,朝时雨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下次见面,我还会赢。”
东仙要抬起头,看着修兵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时雨走到修兵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丢给他。
“涂上,别感染了。”
修兵接住瓶子,笑了:“老师,我赢了。”
“嗯,看见了,”时雨说,“赢得很狼狈。”
“赢了就行。”
“也是。”
时雨拍了拍修兵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“干得不错”的认可。
修兵把药膏涂在伤口上,清凉的感觉让疼痛减轻了不少。他看着时雨,突然问:“老师,你说拳西队长会高兴吗?”
时雨想了想,然后说:“他大概会说——‘修兵,你小子总算没给我丢脸。’”
修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眶有点红。
“那就好。”
通道的另一端,东仙要站起来,捡起清虫,朝蓝染消失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但他的背影依旧笔直。
时雨看着东仙要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“走吧,修兵。该回去了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,消失在了通道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