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画舫上的好处就是可以到处活动!
秦淮河上这样的画舫,没有五十也有三十。这么多的画舫中,混在里面的确难以被发现,况且在秦淮河上也没办法追踪。
当然,如果天机阁又或者锦衣卫弄出无人机这样逆天的东西,云烁准备弄出霰弹枪。
舱房里有些憋闷,尤其是老萧放了一个看堪比生化武器的臭屁之后,舱房里就待不得人了。
四月,门头沟的大山里仍旧可以看到未被消融的冰雪。此时的金陵城,却已经是春暖花开时。
秦淮河的夜色,恰是一幅被水洇开的工笔长卷,此刻方才露出它最生动的笔意。
白日里蓄积的暖意,仿佛被墨色的河水悄然吸尽,化作水面上一缕缕浮游的、潮湿的凉气。晚风贴着河面吹来,拂过人裸露的腕子与颈项,带着清润的、恰到好处的微寒,教人精神为之一振,白日那些混沌的思绪,仿佛也被这凉意滤得清晰了。
河上的画舫,次第点起了灯。不是刺目的亮,而是一团一团温润的、橘黄或绯红的光晕,从雕花的窗格里漫溢出来,静静地倒映在墨玉般的水面上。船影幢幢,大的楼船沉稳,小的灯船轻灵,在这光与影的河道里无声地交错滑过,将满河的星火搅动得流光碎金,仿佛一整条银河在缓缓流动。
抬起头,那真正的星空便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。因了这水汽的涤荡与夜风的清凉,天幕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,星子便格外地密,格外地亮,清泠泠地闪烁着,像无数细碎的冰晶撒在天鹅绒上。偶然有一两道流星,倏地划过,留下一道极淡的、想象的尾迹。
风里送来的,不止清凉。各色乐音从那些光晕深处隐隐地透出来——琵琶的珠落玉盘、洞箫的呜咽低回、牙板的清脆节奏,还有那吴侬软语的浅唱。它们被水波揉碎,被夜风拉长,断断续续,若有若无,不像是听见的,倒像是从这秦淮河的夜色里自然生长出来的、一片朦胧而华丽的背景。这凉,这光,这声,交织在一起,酿成了一杯令人微醺的、名为“金陵夜”的酒。
云烁躺在甲板上,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丝竹管乐,看着天空上闪烁的繁星。
恍惚中有一种感觉,自己又回到了现代。可再看看繁星点点的星空,云烁又被拉回到了现实,后世的秦淮河可没有这样明亮的星星。
岳森与岳翎不说话,只是站在云烁身边,机警的看着四周。
搭上弓弦的强弩就放在手边,只要操起来便可以射击。
一艘梭舟摇曳着划了过来,岳森与岳翎不约而同的操起了强弩。
待看清了来人是来福之后,两人才把强弩放回到甲板上,再次扮作一副观望的姿态。
“查清楚没有?”云烁靠在甲板上,看着
来福的乌篷船甲板比画舫矮得多,他只能仰着脑袋向云烁禀报:“大人,曹国公的画舫如今就在秦淮河外。您瞧,那边那一艘最大的就是。”
“上面的人可靠吗?”云烁看了一眼远处的画舫,距离差不多有一里多。
隐隐约约可以看到,画舫上人影晃动。似乎还能听到歌女的吴侬软语!
“好!那就靠过去,我去会会。”
“大人,里面咱们的人并不多。若是曹国公翻脸,那您的安全可就……”
“翻脸?呵呵,他不会的。”云烁非常笃定。
历史上,就是这位曹国公李景隆打开了金陵城门,放朱棣的大军进城。从而结束了轰轰烈烈的靖难之役!
既然历史上是这样,那自己去劝李景隆投靠朱棣,简直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。
“诺!”来福无奈,只能对着船家一挥手。乌篷船靠上了画舫,云烁手按船帮纵身跳下。
乌篷船一阵的摇晃,操船的船老大是个老手,很快控制住了小小的乌篷船。
岳森与岳翎同样纵身跳下,人高马大的二人跳在船上,乌篷船居然只是轻微晃动,完全不似刚刚云烁跳上来时那般。
正准备努力操舟的船老大,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二人。
乌篷船快速离开画舫,开到了李景隆的画舫边上。
“什么人?”李景隆的画舫上,有十几个持械的护卫站在甲板上。
来福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灯笼晃了三晃。
护卫们再不发问,而是静待乌篷船靠上来,放下绳梯让云烁等人爬上来。
云烁背着手,一步跨入了画舫里面。
画舫中堂,极尽豪奢。梁栋皆饰以金漆,彩绘藻井中镶嵌琉璃,烛火映照下,光晕流转,恍若金殿瑶池。四壁悬织金锦幔,下设紫檀镂雕坐榻,铺以西域绒毯。
忽闻檀板轻击,众乐齐鸣。云
锣清越,笙管悠扬,琵琶声如珠落玉盘。但见数名舞姬,身着蹙金绣罗裙,臂挽彩帛,自屏后翩跹而出。
纤腰折柳,回雪流风;广袖舒卷间,环佩玎珰,香风袅袅。其目含秋水,顾盼生辉,足尖点地时,裙裾绽如金蕊。烛影摇红,映得满堂金玉生辉,乐舞之盛,直教人疑是广寒仙宴,非复人间光景。
虽然李景隆在北边连吃败仗,但依仗着老爹李文忠的萌阴,朱允炆还是没有怪罪他。事实削夺了他的兵权,继续让他做一个闲散的国公而已。
只是李景隆连吃败仗,当初登坛拜帅的心气早已经被磨平。
此时的他斜倚在大堂中宽大的锦榻上,左手搂着美人的腰,右手探进另一个歌姬的胸围子里面。
歌姬并不反感,反而有些开心。胸脯往前蹭了蹭,似乎是在鼓励李景隆抓得再大力一些。
被搂着腰的歌姬,将一杯酒倒进自己嘴里,然后嘴对着嘴的喂给李景隆。
“曹国公好雅兴!”旁边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李景隆猛的窜起来!
到底是武将,虽然生活放荡了些,但自幼打下的功夫底子还在。人在地上打了个滚,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操起了春凳。
云烁很是惊讶的看着李景隆,他完全没有想到,刚刚还是一副纨绔模样的李景隆,居然有如此伸手。
“是你!”来人看着眼熟,经过短暂的思索,李景隆立刻记起来,他在朱允炆的宴会上见过这个人。
朱棣的女婿,永平郡主的夫婿,叫……云烁!
“见过曹国公!”云烁很是恭敬的给李景隆施礼,然后拉着两个惊慌失措的歌姬坐在了锦榻上。
“曹国公不必见外,当自己家一样。坐!”云烁指了一下被李景隆操在手里的春凳,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