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来福也躬着身子:“这里不会有官军来打搅,也不会有人来打搅您休息。”
“嗯!”云烁很欣赏的拍了拍来福的肩膀,迈步走进了土坯房。
房间里面只有一桌一椅一床而已,一盏油灯如豆燃在桌子上,墙上挂着蓑衣斗笠。很清贫的一户农家!
第二天一早,云烁穿好衣服。
老妇人端上来一碗粥,两张烙饼。菜只有两碟,一碟炸得干干的小鱼,一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拌菜。
云烁夹了一筷子拌菜塞进嘴里,嚼起来嘎吱吱的,口感非常不错。
小鱼炸得十分酥脆,连鱼刺都炸得酥酥的,吃在嘴里非常爽口,配上米粥和饼子简直是绝配。
“乡下地方,大人不要嫌弃。”老妇人一边摆盘子,一边窘迫的对着云烁躬着身子施礼。
云烁挥挥手,岳森塞给老妇人一锭银子:“出去吧!”
“谢大人赏,谢大人赏!”老妇人看到银子,再次躬着身子致谢。
老萧鬼鬼祟祟的溜进来,看了看云烁,有些心虚的不敢上桌。
“又去哪里钻沙了?”
“画舫上的小娘子不错,我一时……一时……”老萧老脸一红。
云烁非常奇怪,这老家伙居然还会不好意思。
岳翎附着云烁的耳朵,对着云烁说了两句。云烁很是崇拜的看着老萧,这老王八蛋可以啊,一晚上居然睡了七个歌姬。
还真是赵子龙,杀了个七进七出。
最厉害的就是,这老家伙睡了七个歌姬,一大清早居然还能够这样精神奕奕的。
难道说,这老家伙懂得采阴补阳?这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,得好好问问。
“这里是金陵城,一个弄不好就得把你这把老骨头搭进去。
锦衣卫的诏狱,可是一个恐怖的存在。不若是不管好自己,进去了……我可不捞你。”
“呃……!嗯!”老萧红着脸点头。
魏国公府!
魏国公徐辉祖今天很早便进了皇宫,据说是皇帝紧急召见议事。
最近大明朝非常不太平,燕王在北地持续的闹腾。现在连带着宁王也加入了燕王的行列,北地的中山王旧部,也大多投靠了燕王。
靖难之役打下来,朝廷损失了数十万大军和山一样多的辎重。而燕军却是越打越精神,越打人越多。
从只有几万人,打到了现在的近三十万人。
年初的时候去山东抢了一把,把山东各县的府库抢了个底掉。除了济南府的府库之外,剩下的各州府道县的府库里面,可以饿死老鼠。
朝廷不但要支应前线军需,还得调粮赈济山东百姓。
黄子澄和方孝孺,齐泰等人反对,支应前线军需已经让朝廷的开销入不敷出。若是再调粮赈济山东百姓,那朝廷的开支就会变得捉襟见肘。
而且,被加了重税的江南百姓,这些可都是黄子澄和方孝孺他们的基本盘,他们的好多门生故吏甚至是他们的子侄,都在江南有大片的土地。
对着江南加税,其实就是对着他们加税。
谁会好好的把到嘴的肉,再分给别人家?
以魏国公徐辉祖为首的勋贵们,却是鼓动皇帝在江南加税反哺山东。
原因很简单,山东之所以还能撑得住。完全是盛镛在济南顶住了燕王的进攻!
可若是山东此时闹起民乱来,燕王再趁势攻击,那后果还真说不好。
一旦让燕军铁骑在济南突破黄河防线,燕军将会直线南下一路坦途的打到扬州。
若是扬州失守,那下一步燕军铁骑就是面对金陵了。
现在全国的军队,全都押在了前线。
一旦让燕军兵临城下……
建文帝朱允炆,也在两条策略间犹豫不决。
既不愿意得罪自己重用的文官们,又不得不考虑徐辉祖的条陈。一旦山东失守,将会带来巨大的军事压力。
管事徐福指挥着两个童子打扫着徐辉祖的书房,作为魏国公府的重地,只有他和两个书童可以随意出入这里。
桌子上的公文很乱,还有散落的朝廷邸报。看得出来,今天一早魏国公走的时候有多么匆忙。
一部《黄子城传》的一角,露出了一个米黄色的信封。
徐福皱了一下眉头,看了看正在扫地擦书架的书童,悄悄将书信拽了出来。
信笺上没有具名,甚至没有一个字。
这让徐福更加好奇,打开信封抽出信笺只看了一遍,徐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匆匆揣好信笺,徐福对着两名书童吩咐一声:“我去外院看看,你们在这里干活儿不要偷懒。最重要的就是,这里的一张纸片也不能让人带出去,懂吗?”
“诺!我们晓得的!”两名书童躬着身子回答。
徐福很满意的点了点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出门之后,左右看了看没有人,直奔后院的马房。牵了一匹骏马,翻身上马之后,打马扬鞭直奔锦衣卫北镇抚司。
锦衣卫都指挥使梅殷,行走在大明宫的宫道上。刚刚从江阴回来,那里查出了一个燕军的谍报窝点。
梅殷十分重视,亲自去那里提审相关人等。
从江阴,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,这才马不停蹄的跑回了金陵,要向皇帝当面禀报。
堪堪走到宫门口,就见到锦衣卫指挥使孙元和。
“大人,有大事情发生。”孙元和见礼之后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梅殷。
梅殷抽出信笺只看了一遍,心里便一阵发毛:“这……这东西哪里来的?”
“咱们的细作,一早在魏国公的书桌上发现的。第一时间便呈给了属下!
这是大事情,属下不敢做主,您又不在只能进宫面圣。”
“魏国公现在何处?”梅殷将信重新塞进信封里。
“魏国公现在在大殿之上,正同皇上商议在江南加税,弥补山东亏空的事情。”
“好,你随我进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