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,你想的太多了。不仅仅是魏国公,诏狱里面还有一位耿炳文。大明朝能打仗的将军,未必只有我一个。
再说,我凭什么答应你。”李景隆做到了云烁旁边的软榻上,重新把自己的身子窝在里面。
“因为燕王若是继位,你和你的儿子仍旧会是曹国公。
可现在黄子澄和方孝孺他们,可是心心念念的想削掉你家的爵位。
别说你一心忠君爱国,你心里清楚。皇帝削藩是对付王爷们,可若是王爷们对付完了,剩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勋贵。
你们的祖上都是跟着太祖高皇帝从龙的功臣,太祖封你们的时候,可以说是与你们共天下。
天下间,除了那些封疆列土的王爷们,就数你们的权柄最大。
皇帝连自己的亲叔伯兄弟都能干掉,更加不会放过你们。所以……”云烁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葡萄酿:“所以,你在燕京城外会吃败仗。你在白沟河也吃了败仗!
这两仗败下来,已经伤及朝廷根本。燕军也因为这两场大胜,获得了海量的辎重和俘虏。
其实你心里清楚,靖难之役肯定会获胜。因为……,皇帝收拢权柄给那些文臣,而燕王代表着所有的勋贵。
太祖皇帝是没错的,你们的父兄拼着命跟着太祖打下的江山,这大明江山有朱家的份儿也有你们的份儿。
说穿了,还是那句话。皇帝与勋贵们共天下!”云烁看了一眼李景隆。
此时的李景隆故作轻松,可炯炯的目光却看着云烁不言语。
“你的心思我明白,黄子澄和方孝孺那些聪明绝顶的老家伙自然也明白。你心里也清楚,只要对付完了燕王,下一个就是勋贵,而你曹国公就是很好的娃样子。
你在这画舫上故作荒淫,其实就是想让皇帝觉得,你这样一个废人毫无价值。就算是把你下了诏狱夺去爵位,也做不了娃样子。
可你想错了!
拿你做娃样子的时候,对准的是你曹国公的头衔,并不是你这个人。
其实我现在出现在这里,你心里已经乐开了花,因为通过我你可以和燕王沟通关系。
是这样么?曹国公?”
“哈哈哈……!”李景隆一边大笑,一边拍着巴掌。
站起来走到云烁眼前,拍了拍云烁的肩膀笑个不停:“早就听说你聪明,可却没想到如此聪明。
小小年纪,就有这种洞察力的确很厉害。
既然要卖掉了金陵城,那我李景隆也要卖个好价钱。
说吧,四哥许给我什么官职,又许给我多少封地。”
“官职?没有,封地……也没有。事实上,不褫夺你现有的封地已经不错了。
不过你也不是什么都得不到,你和你的子孙将会继续保有曹国公的头衔。
官职虽然没有,但钱还是有的。燕王特批了二百斤黄金,作为封赏你的礼物。你如果答应了,现在就可以提取金子。”
“二百斤黄金,就能买这金陵城?”李景隆差点儿气乐了。
“对,就只有二百斤黄金。
曹国公,想保留国公爵位的可不止你一家。也就是你有这个面子,能有二百斤金子可以拿。
其他人,可没这待遇。”
李景隆眉头一皱,眼睛鹰隼一样盯着云烁不放。
“你可以拿了我去向皇帝领赏,不过我这张嘴会说什么,那就不是你能掌握的了。到时候皇帝会不会对你起疑心,那就不是我说了算的。
当然,曹国公也可以杀了我。拿着我的人头,去向皇帝请赏。
可你若是杀了我,与燕王的这条线算是结下了血海深仇。永平不会放过你,燕王也不会放过你。
一旦金陵城破,你曹国公府留下一只鸡一条狗,算是我云烁这颗脑袋白丢。”
“你小子是吃定我了!”李景隆无奈坐到了椅子上。
“对,我吃定你了!”云烁扬了扬眉毛。
“好吧,我答应了。”李景隆非常无奈。
说二百斤黄金不动心是假的,但这二百斤黄金接下了,今后曹国公府将再也不复当年盛况。
没人会重用一个出卖皇帝的二五仔,尽管这个二五仔现在站在朱棣一边。
“二百斤黄金,今晚就会送到您的府上。告辞!”云烁笑着拱了拱手,随手拿了一串葡萄走了出去。
看着云烁走出去,并且大摇大摆的下了画舫,护卫走了进来看着颓废的李景隆。
“驶到外河,船上所有人都杀了。尸体沉入江中,然后把画舫一把火烧了。”
“诺!”
云烁仰着头,看着静谧的天空。
澄澈如洗,繁星熠熠,宛若天孙织就之锦。
仰观穹宇,星斗罗列,或大如弹丸,或细若粟米,皆历历可辨,无有纤毫之蔽。
银河横亘天际,其色皎洁,其势浩荡,似白练垂空,又若素练横陈,自东北而西南,蜿蜒数千里。星汉之中,牛女二星隔河相望,熠熠生辉,仿佛诉说着千古之传说。
四时更替,星移斗转,然此景恒常,令人心旷神怡,恍若置身瑶台仙境。时人观星,或为农事,或为占验,皆仰赖此等清朗之夜,得以窥见天机之奥妙。
乌篷船驶到一处小小的码头,云烁登上码头,来福跟在身后。
一辆马车停在眼前,云烁上了马车:“派人把金子送到曹国公府上。”
“诺!”
来福应了一声,黑暗中立刻有人遁走。
不得不说,朱高炽在金陵网罗的这批人手还是很得力的。
现在,云烁也不知道朱高炽亲手编织的这张网有多大。很快,一个细极思恐的念头出现在云烁脑子里。
朱棣打进这金陵城,可是拿这里当首都的。
这首都里面居然埋伏有这样一批听从朱高炽的死士,难怪朱棣在永乐初年会竭力打压朱高炽,也难怪朱棣无论如何也要将都城从金陵搬到燕京去。
这一切,总算是想通了。这份儿心机,这份儿高瞻远瞩……
看起来,自己要重新审视那个胖乎乎的世子爷。
一路无话,马车停到了一处小院落前。云烁下了马车,径直走进屋子里。
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,正房两间,两旁是厢房。
一对老夫妇,很是恭敬的站在门口向云烁施礼:“拜见大人,一切都准备好了。您进去休息就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