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,陈江带着后生们挖渠,铁锹插进泥土的声音闷闷的,混着号子声在田埂间回荡。“左三尺!再深半尺!”他扯着嗓子喊,额角的汗滴进土里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忽然有人喊:“水来了!”
众人回头,只见渠尾的闸门被缓缓拉开,清凌凌的水流顺着新挖的渠道蜿蜒而来,像条银蛇游进了干涸的田里。后生们欢呼着扔下铁锹,脱了鞋跳进水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,却笑得比谁都欢。
“陈师傅,真通了!”黝黑的小伙子举着湿透的草帽挥手,“俺家的地有救了!”
陈江叉着腰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他忽然想起早上那个老农期待的眼神,此刻终于有了着落。
河边的琴声换了调子,浅?弹起了欢快的《丰年调》。几个小姑娘学着她的样子,用树枝在沙地上画音符,虽然歪歪扭扭,却也有模有样。“等秋收了,咱们就用新麦做琴弦。”浅?笑着说,“到时候弹《庆丰歌》,准比现在好听。”
茧风的木风车做好了,架在磨盘上,借着河风转得飞快。石磨吱呀作响,雪白的面粉簌簌落下,围观看的妇人伸手接了一把,惊喜道:“这磨出来的面真细!比石碾子好用多了!”茧风挠挠头,从兜里掏出张图纸:“这是改良版的,照着做,一天能多磨两袋麦子。”
书生的木板上,字渐渐多了起来。有孩子写下“娘”,有孩子写下“家”,还有个孩子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旁边标注:“这是大家。”书生看着这些稚嫩的笔迹,忽然觉得,所谓教化,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大儒,而是让他们懂得用文字表达心意。
黄飞虎的操练场旁,摆上了几筐新摘的野果。苏全忠拎着水壶走过去,给每个乡勇递了一瓶:“歇会儿,吃点果子解解渴。”一个乡勇不好意思地挠头:“苏将军,俺们练得不好,总跟不上拍子。”
“没事,”黄飞虎接过水壶喝了一口,“当年我学这套拳,摔了三个月才站稳。重要的不是快,是稳——就像这野果,扎根深了,才结得甜。”
夕阳西下时,炊烟在村庄上空袅袅升起。各家屋顶飘出饭菜香,有炖肉的浓郁,有蒸菜的清淡,还有新酿米酒的微甜。孩童们扛着风筝往家跑,风筝尾巴扫过晒谷场的麦秸,留下一串细碎的声响。
伯邑考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这一切。姜子牙说得对,宗门不在高墙深院,而在烟火日常里——是渠水流过田地的滋润,是磨盘转动的踏实,是孩童笔下的“大家”,是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笑意。
晚风拂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:看,这就是你们一起种下的日子,正在慢慢结果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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