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!”茧风的声音从木工房里传出来,伴着刨子刮过木头的轻响,“我再多做两个竹篾盘子,装团子正好。”
松芋坐在廊下晒草药,闻言笑着点头:“我去把年前腌的腊肉切两块,蒸着配团子,香得很。”
书生抱着一卷书从宗堂出来,见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花喜鹊跑,便放下书卷,指着菜园边的篱笆:“你们看,那是什么?”
孩子们立刻围过去,只见篱笆脚下,几株嫩黄的芽正顶着残雪往上钻。“是草吗?”最小的孩子伸手想摸,被浅?拦住了。
“这是去年埋的栗子发的芽,”她笑着拨开孩子的手,“轻点,别碰坏了,等它长大,就能结栗子了。”
孩子们立刻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。张大爷拄着拐杖凑过来,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,喃喃道:“真好,真好,埋下去的种子,真能长出东西来。”
正说着,伯邑考带着陈江和几个后生从外面回来,靴底还沾着泥。“渠边的冰化干净了,”他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我看了看,去年种的稻种发了好苗,今年收成错不了。”
陈江接过松芋递来的热水,喝了一口道:“我打算再往东边挖段渠,把那边的荒地也开出来,多种些粮食,冬天就不愁没吃的了。”
“我让徒弟们把新酿的酒装了几坛,”杜康从醉仙坊探出头,“等开渠的时候,咱们就用这酒祭渠,图个顺当。”
日头爬到头顶时,荠菜团子的香味从灶房飘出来。浅?端着竹篾盘子出来,团子白胖得像雪团,上面点着一点胭脂红,是用野玫瑰汁调的。孩子们排着队领团子,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团子,小口小口地啃,烫得直吸气,却舍不得放下。
伯邑考坐在门槛上,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笑脸,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大家还在为开春的口粮发愁。如今渠通了,地肥了,孩子们的笑声也比以前亮堂了,连风里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。
“伯侯,”书生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卷刚看完的书,“这书上说,‘大道至简’,我看咱们云天宗,就是把最简单的日子过好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伯邑考点头,目光落在篱笆下的栗树苗上。嫩芽顶着残雪,倔强地往上长,像极了他们走过的这些日子——从最初的小心翼翼,到后来的热热闹闹,再到如今的踏实安稳,一步一步,都透着股向上的劲儿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,晒得人发困。孩子们吃饱了团子,在院子里打起了盹,头枕着竹筐,脚边落着几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枯叶。浅?坐在他们身边,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嘴角却带着笑。
松芋把晒好的草药收进竹篮,茧风的木工房里传来敲打的声音,大概又在做什么新玩意儿。杜康的醉仙坊飘出酒香,陈江在渠边规划着新的蓝图,书生靠在廊柱上,翻着书,时不时抬头看看熟睡的孩子们,眼里满是温柔。
伯邑考站起身,往宗堂后面走去。菜园里的荠菜还在冒头,栗树苗的嫩芽又长高了些,远处的麦田绿得发亮,渠水哗哗地流,像是在唱一首永不疲倦的歌。
他知道,这日子还长着呢。会有更多的栗子树长起来,更多的孩子长大,更多的笑声填满这院子,更多的故事被写进那本牛皮纸宗卷里。而他们要做的,不过是守着这份安稳,把每一天都过成值得回味的日子。
就像这春天,不用急,该来的,总会慢慢发芽,慢慢长大,慢慢结出甜美的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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