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时,浅?被鸡叫惊醒,睁眼就看见伯邑考蹲在院角劈柴。晨光顺着他扬起的斧头刃滑下来,在地上劈出一道亮线,木柴裂开的声音脆生生的,像在数着时辰。她披了件外衣走过去,见他手背上沾着点木屑,伸手替他拍掉: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想赶早去赶集,”他直起身,额角渗着薄汗,“去晚了好料子就被挑光了。”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给她,“你数数,这是昨天编竹筐卖的钱,够买支像样的玉簪了。”
浅?捏着布包里的铜板,沉甸甸的硌着手心。她没去数,反倒拽住他的胳膊:“别买玉的了,”她指着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,“你看那藤子多软,咱们编支花簪吧?青藤缠着红绳,比玉的还鲜灵。”
伯邑考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你说的是,花簪配着院里的花,才更像日子该有的样子。”
两人蹲在篱笆边掐青藤时,露水打湿了裤脚,凉丝丝的。浅?选了最柔韧的藤条,伯邑考就用小刀刻出小小的凹槽,好让红绳能嵌进去。晨光漫过篱笆,把两人的影子和牵牛花的影子叠在一起,青藤在手里绕出圈,红绳顺着纹路缠上去,不一会儿就编出朵歪歪扭扭的牵牛花,簪头还留着片带露的叶子。
“戴上试试。”伯邑考把花簪插进她发间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垂,两人都愣了愣,又同时低下头笑了。浅?摸了摸发间的青藤花,露水沾在指尖,凉丝丝的,却比任何玉簪都让人心里踏实。
这时,灶房飘来米粥的香,混着柴火气漫出来。浅?拉起伯邑考往屋里走:“先吃饭,赶集的事不急——日子长着呢,好东西不怕等。”
晨光穿过窗棂,在粥碗里投下细碎的光斑,两人捧着碗喝粥,偶尔抬头对视一眼,像捧着满碗的暖,连空气都稠得化不开。院外的牵牛花在风里轻轻晃,仿佛也在跟着笑。
早饭刚过,李婶挎着竹篮来串门,见浅?发间别着支青藤花簪,眼睛一亮:“这手艺真巧!比镇上银匠铺的花样还新鲜。”说着往她手里塞了块刚烙的芝麻糖,“赶集路上吃,垫垫肚子。”
伯邑考推着独轮车过来,车上放着个空竹筐——是准备装买回来的东西。浅?把芝麻糖揣进兜里,又往筐里塞了块粗布巾:“万一买了油布,好垫着免得蹭脏。”
两人往镇上去时,晨光正好,路边的野草挂着露水,沾湿了裤脚。浅?走着走着,忽然蹲下身,指着田埂边的蒲公英:“你看,和你刻的木簪多像。”绒毛球在风里轻轻晃,像个小小的白灯笼。伯邑考摘了一朵,往她头发上别,蒲公英的绒毛蹭得她颈窝发痒,忍不住笑出声。
镇上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,卖花布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。浅?盯着块月白色的细布看,上面绣着暗纹的兰草,针脚细密得像天然长出来的。“做件夹袄肯定好看,”她小声说,手指在布面上轻轻划着,“比我身上这件软和。”
伯邑考拉着她往摊子前走:“让掌柜的裁两尺,够做件小袄了。”浅?想拦,却被他按住手:“别省,你前儿给张大爷纳鞋底熬了好几个晚上,该添件新衣裳。”
掌柜的量布时,浅?瞥见旁边摊上摆着些竹制的小玩意——有竹蜻蜓,有小风车,都是伯邑考没编过的样式。她指着风车问:“这个难编吗?我想给村里的孩子们做几个。”伯邑考凑近看了看,竹片削得极薄,轴眼钻得匀匀的:“不难,回去我试试,保准比这个转得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