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思片刻,一个计划形成。
他不再试图从这条裂谷直接通过。而是转身,向着来时那条相对“干净”的路径退回一段距离,然后选择了一处岩壁相对陡峭但可以攀爬的区域。
他要从上方,直接翻越这条裂谷分叉的“路口”岩壁,从更高处绕过去。
这无疑更加耗费体力和魂力,且上方的能量湍流可能更加狂暴,风险不小。但这是目前最稳妥、最不易留下痕迹的选择。
他将魂力凝聚于四肢,指尖和足尖覆盖上薄薄的、却异常坚韧的冰晶,如同冰爪般嵌入岩石缝隙,开始向上攀爬。动作缓慢而稳定,尽量减少能量外泄,如同最耐心的壁虎。
岩壁上方,狂风更加猛烈,卷起的晶尘如同刀刃。能量乱流也更加明显,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褶皱如同水波般掠过,需要提前感知并避开。冷千礁全神贯注,冰蓝的眼眸在狂风中微微眯起,如同精准的导航仪,规划着每一点移动的路径。
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,他才成功翻越了这道岩壁,落在“路口”另一侧的一条更狭窄、但似乎通向更高处的岩脊上。回头望去,下方那个隐蔽的监视凹洞早已消失在视野和感知中。
他没有停留,继续沿着岩脊向上、向东北方向前进。这条路径更加崎岖难行,但能量环境相对“干净”,且视野开阔,便于观察。
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,星陨峡那特有的灰暗天光似乎明亮了一些,风中的混乱能量也渐渐稀薄。他知道,已经接近星陨峡的外围区域了。
就在他准备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点,再次尝试传讯或稍作休整时——
“咦?”
他目光一凝,看向侧前方一处相对平缓的、布满黑色砂砾的斜坡。
斜坡上,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痕迹。
不是能量残留,而是……战斗痕迹!
几道深深的、边缘焦黑的沟壑,如同被某种高温射线扫过。几块被巨力击碎、断面还带着微弱冰蓝光泽的岩石碎片(并非星陨峡常见材质)。砂地上,还有一些凌乱却依稀可辨的足迹——并非人类的靴印,更像是某种多足节肢生物快速移动时留下的、带着黏液的拖痕。在足迹和碎石之间,还散落着几片黯淡的、似乎被腐蚀过的暗红色布片,以及……一小撮灰绿色的、如同干枯苔藓般的物质,散发出微弱的、令人不适的腐败气息。
冷千礁走上前,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
冰蓝岩石碎片上残留的气息……很熟悉。冰冷、锋锐、带着一种独特的隐匿感——是夜枭的阴影之力!而且这冰蓝光泽,是夜枭阴影之力高度凝聚、与某种极寒属性结合后特有的表现!
暗红布片和灰绿色物质上的气息……与“蚀心教”教徒的服饰和身体组织残留有些类似,但又有些不同,似乎……更“低级”,更“野兽化”?
足迹……多足节肢,体型不小,移动迅捷。
“夜枭在此与‘蚀心教’驯化或制造的某种怪物遭遇并交战过。”冷千礁瞬间得出结论。战斗发生的时间应该不久,痕迹还很新鲜,残留的能量尚未完全消散。
他起身,目光沿着足迹和战斗痕迹延伸的方向望去。痕迹一路向着星陨峡更外围、也是偏离冷千礁预定东北方向的一条西南支谷蔓延而去。
夜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他追踪“蚀心教”或“晦暗之帐”的线索到了此地?还是遭遇了其他变故?从战斗痕迹看,他应该占据了上风(冰蓝碎片多于其他残留),但之后去向不明。
冷千礁略一沉吟。他原本的计划是尽快离开星陨峡,尝试联系银玥。但夜枭的踪迹近在眼前,且可能面临后续追击或陷入其他麻烦。作为同伴,他不能置之不理。
而且,夜枭很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“晦暗之帐”、“金秤”商会乃至星陨峡其他秘密的信息。与他汇合,或许能获得更全面的情报。
“改变路线。”冷千礁没有太多犹豫。同伴的踪迹比既定路线更重要。
他不再向东北方前进,而是转身,循着夜枭留下的战斗痕迹和那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阴影的独特气息,向着那条西南支谷,追踪而去。
星陨峡的风,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吹刮着,卷动砂砾,掩盖着痕迹,也传递着无声的杀机与秘密。
冷千礁的身影,如同一柄孤独却坚定的冰刃,刺入了这片古老禁区另一条未知的岔路。他的目标,从单纯的撤离,变成了寻找同伴、探查更深层秘密的双重任务。
而在他身后,那被翻越的岩壁之下,“晦暗之帐”的监视装置,依旧在默默工作着,灰光晶石无声脉动,记录着这片区域的“平静”。但这份平静之下,矿场毁灭的余波,各方势力的暗涌,以及两位身负“誓约”印记的“变数”的活跃,正将星陨峡这片亘古混乱之地,推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未来漩涡。
地府规则的涅盘者虽暂未直接现身,但其留下的“锚”与“誓约”,却已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,涟漪正在扩散,悄然影响着与此相关的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