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一帮人看着邓鸿这声情并茂的表演,心里甚至想给他鼓个掌。
编,接着编,什么断龙石,什么流沙火油。真当他是三岁小孩,还是以为廉政公署没见过世面?
一个地方府衙的文档库房,要是真装了这种同归于尽的机关,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但秦明没有揭穿他。
因为他从邓鸿那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有恃无恐。
这老狐狸敢这么胡扯,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就算真的强行破门,里面估计也早就是空的,或者真的是一堆废纸。
甚至,邓鸿可能巴不得他动粗,一旦有了冲突,这老小子就能反咬一口,说钦差大闹府衙,毁坏公物,以此来转移视线,搅混这潭水。
“原来如此,看来这青州府衙还真是卧虎藏龙,连一道门都如此讲究。”
秦明突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缓缓收起那份公文,重新放回黑漆牛皮包里,动作慢条斯理,却让邓鸿心里有些发毛。
“既然诸事不顺,看来也是天意。
我们这一路舟车劳顿,又遇了匪,兄弟们身上还带着伤,确实也乏了。”
秦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变得淡漠,拒人于千里之外:“既然账查不了,那我们就先休息几日。
等那位王主事什么时候尽完孝了,把钥匙送回来,咱们再说。”
邓鸿一听这话,心中大石落地,后背的冷汗都被风吹凉了。
暗道,到底是年轻人,虽然挂着钦差的名头,但在官场这块烂泥潭里,还是嫩了点。
只要拖住了,给崔家那边争取到了时间转移资产、销毁罪证,到时候就算把库房打开,也就是一堆废纸。
“哎呀!秦大人果然通情达理!下官替王主事谢过大人体恤!”
邓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热情地招呼道:“诸位上差辛苦了!本官已经在城中最好的醉仙楼备下了接风宴,那是咱们青州的销金窟,美酒佳肴,还有最有名的歌姬作陪,给诸位压压惊!”
“不必了。”秦明摆了摆手,神色冷峻:“廉政公署有铁律,办案期间,不得接受地方宴请,不得大吃大喝。
我们去驿站便可。
另外,劳烦邓大人派人把驿站打扫干净,加强守卫。
我不喜欢闲杂人等,打扰!”
最后两个字,秦明咬得很重。
“是是是!那是自然!廉政公署果然纪律严明,让下官佩服!”邓鸿虽然被拒了,但心里更高兴。
只要不去查案,别说住驿站,就是住他家里都行。“来人啊!送秦大人和诸位上差去驿站歇息!好生伺候着,若有怠慢,唯你们是问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