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青州驿站。
外面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敲打在屋檐上,发出单调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驿站已经被随行的黑甲卫全面接管,原本的驿卒全都被赶到了外院,闲杂人等一律清退,确保这里如铁桶一般。
房间内,灯火通明。
几名年轻的调查员学生们终于忍不住了,一进屋就把帽子摔在了桌上。
“队长!那个邓鸿简直欺人太甚!”
一个叫张浩的学生气得满脸通红,“什么流沙机关,什么火油,这分明就是把我们当傻子耍!他就是崔家的保护伞!
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亮出尚方宝剑,把他拿下来审问?
我就不信那个王主事真的回乡了,说不定就躲在城里哪个温柔乡里呢!”
“就是!咱们有枪,有帝君的手谕,怕他个鸟!”
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,手按在枪柄上,一脸的不服气。
秦明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手枪,直到枪管黑得发亮,才缓缓抬起头。
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年轻人,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冷冷地说道:“抓他?凭什么抓?凭他说了几句推诿的话?还是凭你们的一腔热血?”
秦明站起身,走到张浩面前,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邓鸿是朝廷命官,是一方知府。没有确凿的证据,贸然动他,只会让青州官场人人自危。
到时候,他们会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,说廉政公署恃强凌弱,祸乱地方。
一旦激起民变,崔家就会趁乱把所有的罪证销毁得一干二净,甚至可能趁乱把我们全都做掉,然后推给暴民。
帝君派我们来,是要把崔家这颗毒瘤连根拔起,把丢掉的税银拿回来,而不是让我们来这里逞匹夫之勇的。”
张浩被说得哑口无言,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:“那……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?
看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销毁证据?”
“等?”秦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收起手枪,转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雨夜。
那黑暗中,仿佛潜藏着无数的魑魅魍魉。
“官面上的路,邓鸿既然给堵死了,那我们就不走了。
但这青州城,除了宽阔的官道,还有数不清的羊肠小道,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沟暗渠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严肃的说道:
“所有人听令!”
“在!”众人下意识地立正,挺直了腰杆。
“今晚各位先好好的休息一晚,但是从明天开始,所有人换上便装,我们化整为零,渗入这座城市。”
“深入每一个角落,收集诸多的证据,哪怕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