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便背着小包转身,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就瞧不见了踪影。
张德全站在风口,衣摆被风扬起,方才只顾高兴,这会儿静下心。
细思那日大火,石疯子凭空跑了,棠儿在南越,那吉安所被认作棠儿的尸体是谁?
又是谁敢在陛
前有麓山阿妩假死脱身,后有棠儿的骗局,这桩桩件件缠在一起,由不得他不多想。
忽地想到风隼之前说,阿妩离开皇宫一路向南。
向南······南越!
张德全心头猛地一震,又想起陛下这几日的反常。
他倏地握紧拳头,低声骂道:“臭女人,死女人!这般天大地大的事,她竟敢瞒?”
想到她眼睁睁看着陛下痛苦,张德全牙根咬得咯吱响。
麓山叫陛下抱着腐烂的尸体哭的没人腔,后又叫陛下抱着烧黑的尸体痛断肠。
一股滔天的怒火,在张德全胸口翻江倒海。
好毒的女人。
好狠的女人。
乾清宫寝殿门口。
双喜见张德全过来,忙迎上去:“干爹。”
他瞥了眼寝殿亮着的烛火,眉头微蹙,“二更天快过了,陛下还未歇,明儿一早还得临朝听政,您要不要进去瞧瞧陛下?”
双喜觉得今日的陛下和干爹都很不对劲。
张德全没吭声,只默默进了内殿,昏黄烛影里,一眼便瞧见立在窗前的孤直背影。
张德全鼻尖猛地一酸,他上前两步,伸出手抚上司烨的后背,动作轻缓。
他小时候每逢受了委屈,张德全便这样替他顺气,哄他安歇。
岁月翻涌,稚童成了九五之尊,可此刻落在掌心的肩背,却仍在微微发颤。
张德全忍不住落下泪,他懂司烨的难过,懂司烨心底藏着的苦。
颜妃去后,陛下在盛太后跟前讨生活,忍过的委屈,吃过的苦,他都看在眼里,可哪一桩,都不及棠儿这事来得剜心。
这世上最疼的委屈,从不是旁人的磋磨,而是放在心尖上,捧在掌心的人,半点不顾及他的疼,半点不心疼他的苦。
掏心掏肺护着的人,反手将他的真心揉碎了,任他陷在痛苦里熬着,连句实话都不肯给。
张德全哑着声:“陛下,她这般对您,狠绝了啊!”
“咱不要她了,好不好?”
这话张德全说了很多次,他次次都不回应。
夜风卷着凉意从窗缝钻进来,拂过司烨的鬓角,凤眸缓缓抬起,“这事不全怪她,是石疯子用魏静贤的命威胁她,还吓唬她要把棠儿藏起来。”
“她素来胆小,经不住吓……她不是故意要瞒,不是故意骗朕。”
张德全瞧着,心口堵的闷疼,红着眼道:“陛下,您别再自欺欺人了,石疯子再有本事,能大得过您这大晋天子?
她只要将这事告诉您,一个石疯子算什么,她就是·······”
话未说完,便被司烨抬手打断,他眸底翻涌着情绪,却依旧犟着声:“她会告诉朕的。”
“等到棠儿生辰那日,她一定会把真相告诉朕,一定会的·······她心里有朕·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