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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尖顿住。我想起老园丁的话。林念,七岁,病死的。林晚的女儿。
可这些照片里,她活着。我在拍她。我记录她。
为什么?
第二个问题:“我拍下这些时,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我不知道。日志空白,记忆断层。我能记得上周修过的水管漏水点,能记得昨天超市买了什么,却记不得连续三年、几十次面对同一个孩子按下快门。
第三个问题:“为什么我会选择回到704?”
这个问题让我停下笔。
我不是被房东介绍来的。也不是因为租金便宜。我是自己找上门的。三年前,我在城市另一端工作,偶然路过这片旧区,看见704楼顶的通风口在冒烟,就走了进去。当时门没锁,走廊空荡,我直接上了六楼,推开633的门。
屋里没人,家具齐全,床铺干净,像是等人回来住。
我当天就签了租约。
现在我知道了——那时我就来过这里。不止一次。
我看着桌上的底片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所有合影里,那个穿风衣的女人,从来不是正脸。
她总是背对镜头,或侧身,或低头整理相机带。我从未拍下自己的脸。
我翻到最后几张。
小女孩独自站在地下室门口,手扶着铁门,回头看向镜头。她笑了。嘴角微扬,但眼睛不动。
和我笑的方式一模一样。
我慢慢合上放大镜,放回抽屉。把底片收进暗盒,锁进柜子。台灯关掉,屋里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线光。
我坐在黑暗里,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不是错的。
是我的记忆错了。
或者,被人换掉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边,拿起背包。拉开拉链,把笔记本塞进去,又放进备用胶卷、充电器、身份证。动作很稳,没有犹豫。
陈砚知道档案馆的结构。他是修复师,进出需要权限,但他有办法绕开登记系统。我可以去找他,让他帮我查疗养所时期的住户名单、医疗记录、员工档案。
只要能找到林念的照片,或者林晚的工作日志,就能确认——
我停下。
确认什么?
确认那个穿红睡裙的女孩,就是七岁的林念?
还是确认,我曾经也是她那样的年纪,站在同样的位置,被人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动作,直到某一天,被选中,被替换,被改写?
我摸了摸左耳银环。
三枚细圈,冰冷,真实。
我抓起相机,装进包里。
门外走廊静得很。我拧动门把手,咔哒一声,走出去,把门锁上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我听见风里有一点声音。
很轻。
像小孩哼歌。
节奏缓慢,一下,一下,和我的心跳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