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更多人围上来。
有人说梦见自己在地下走路,脚下全是软的;有人说听见一个女人唱歌,调子很熟,就是想不起是谁;还有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人说,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跪在路边,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,全是重复的一句话:“我想回家。”
没人指责,也没人追问到底是谁干的。他们只是感激,一遍遍地说“谢谢你们”“你们救了我们”。
我听着,手指慢慢抚过相机外壳。金属表面温的,不再发烫,也不再震动。它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相机,装着没拍完的胶卷,记录过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,也见证过一场没人能复述的结束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我说,声音不大,但前面的人都听见了。
他们安静了一瞬。
我看着他们的眼睛,一个个看过去。有老人,有年轻人,有抱着孩子的母亲,也有独行的上班族。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,但已经在努力恢复正常生活。
“我只是走到了终点。”我说,“真正醒过来的是你们自己。”
陈砚站在我侧后方,没说话,只是轻轻碰了下我的肩膀。我知道他在。
人群慢慢散开,有人去赶车,有人打电话联系家人,还有人站在原地发呆,像是还没完全接上自己的记忆。林昭带人开始逐个询问情况,做简单登记。一切都在回归秩序,快得不可思议。
我转身看向704公寓。
楼体半塌,外墙裂开大口子,钢筋裸露在外,像被剖开的胸腔。那张播放合影的投影仪还在运作,画面卡在两个小女孩牵手的瞬间,一遍遍重播。阳光照在残墙上,影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风又起来了。
我抬手摸了摸左耳的银环。三枚细圈,冰凉的触感还在。以前我觉得它们是标记,是某种实验留下的烙印。现在它们只是金属,贴着皮肤,随着脉搏微微发麻。
我忽然觉得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无声,而是……少了一点什么。就像房间里本来有台老冰箱一直嗡嗡响,某天突然停了,你才发现它原来一直在那儿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正常,没有颤抖,也没有残留任何异常感。可我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并没有彻底消失。不是实体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空隙——像是记忆里被剪掉一帧画面,短到察觉不了,却又真实存在。
陈砚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我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但我没动。
街道上,早餐铺升起了白烟,油条在锅里翻滚,香味飘过来。一个妈妈牵着小孩往学校走,孩子背着书包,嘴里咬着包子。晾衣绳上的床单随风轻摆,滴下的水珠落在窗台上,啪嗒一声。
一切都回来了。
可我还是站在原地,望着远处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光点,没有低语,没有红球,也没有镜中倒影。只有城市苏醒后的日常,在阳光下缓缓展开。
我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视线落在街角的下水道井盖上。它严丝合缝地盖着,表面积了一层薄灰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我记得。
昨天夜里,有一缕金色的浮尘,是从那里升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