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。系统已为您自动同步“修仙界天道至尊管理处后台OA系统”。”
“叮。系统检测到您的账户身份已变更为：本宇宙第一责任人、最高法定代表、终极背锅侠。”
“叮。当前天道账户余额查询中……查询完毕。灵气储备：零。功德值：负三千八百万。宇宙公共资源管理费欠款：五百万亿虚空币。违约金及滞纳金正在以每秒一千万的速度递增。”
“叮。恭喜宿主，您现在是全宇宙最穷的神明了。鉴于您即将面临跨维度执法大队的物理抹除，系统已为您在商城自动检索出“全自动滑盖镶钻骨灰盒（带RGB跑马灯版）”，现在购买可享九八折优惠，支持下辈子分期付款。请问是否立刻下单？”
苏壮站在赛博废土的深坑里，听着脑海里系统那极其欢快且充满推销意味的提示音，整个人就像是三九天里被泼了一盆液氮，从天灵盖一直凉到了脚后跟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空中，那艘遮天蔽日的“泛宇宙联合街道办兼综合执法拆迁大队总署”飞船，已经将所有的炮口、激光发射器、以及那把长达数千米的因果律蓝色老虎钳，全方位无死角地锁定了他的脑袋。
而在飞船下方，三百名穿着红马甲的广场舞大妈，正举着平底锅、折扇和法式长棍面包，以一种泰山压顶的恐怖气势，朝着他俯冲下来。
“老登！你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吗！父债子偿，天道跑了，你这个新上任的法人就得拿命来填！”卷毛大妈冲在最前面，手里的水灵灵大葱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燃烧起了绿色的概念火焰。
“填你妹啊！老子连合同都没看清楚就被强行塞了公章！这是诈骗！是职场霸凌！”苏壮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但是，没有人听他的辩解。
在宇宙执法大队和居委会大妈的眼里，谁的名字在房产证上，谁就是待宰的肥羊。
“锁定完毕。抹除程序启动。倒计时：三、二……”总署飞船的机械女声如同死神的倒数。
苏壮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，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限。
他猛地闭上眼睛，意识直接沉浸入刚刚绑定在脑海里的那个“天道后台OA系统”。
这个系统简直比二十年前的网页还要简陋，满屏幕都是红色的“欠费”、“警告”和“漏洞修复失败”的弹窗。
苏壮疯狂地在那些弹窗中寻找着生机。
“一定有办法的……一定有漏洞可以钻！这宇宙既然有居委会，有城管，有物业费，那就说明这套法则本质上是基于极度官僚主义和商业逻辑运行的！”
苏壮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突然，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一行隐藏在屏幕最下方、字号只有五号、颜色还极其暗淡的免责条款上。
“找到了！”
就在总署飞船的倒计时即将喊出“一”，卷毛大妈的平底锅已经快要拍到苏壮脑门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苏壮猛地睁开眼睛，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暂停手势，用尽毕生力气，发出了一声凄厉且极其专业的咆哮：
“等一下！！！我宣布——断情崖农业合作社暨修仙界有限责任公司，因资不抵债，现在正式向泛宇宙商业法庭申请“破产清算”！！！”
“根据《万界多元宇宙企业破产保护法》第一百一十条规定：在破产清算期间，任何债权人不得对债务人进行非法的肉体消灭和物理强拆！所有债务必须冻结，进入资产盘点流程！！！”
“我要申请破产保护！！！”
这四个字一出。
整个赛博修仙界的空间，仿佛被按下了极其暴力的暂停键。
天上那艘总署飞船的等离子主炮，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，却在发射的最后一微秒，硬生生地卡在了炮管里，发出了一阵类似于汽车引擎憋熄火的“哧哧”声。
那把巨大的蓝色老虎钳，在距离苏壮天灵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，猛地停住了。
而冲得最猛的卷毛大妈，因为惯性太大，根本刹不住车。
但宇宙商业法的概念是绝对的，既然苏壮申请了破产保护，她就绝对不能在清算完成前打死他。
于是，卷毛大妈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，硬生生地把拍向苏壮的平底锅调转了方向，狠狠地拍在了一旁的一块巨石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那块比楼房还大的石头直接被拍成了齑粉。卷毛大妈自己也因为强行变向，扑通一声摔在苏壮面前的土坑里，啃了一嘴的赛博辐射泥土。
“呸呸呸！”卷毛大妈从坑里爬起来，吐出嘴里的泥巴，原本梳得极其整齐的卷发此刻像个鸡窝一样顶在头上。她气急败坏地指着苏壮的鼻子，手指头都在哆嗦：
“破产保护？！你个小王八犊子，毛都没长齐，竟然跟我玩商业法庭那一套？！”
天上的总署飞船也响起了机械女声的补充说明：
“警报解除。检测到目标实体已启动合法破产清算程序。”
“《万界多元宇宙企业破产保护法》最高优先级已覆盖当前执法指令。”
“进入资产核算与不良债务重组阶段。”
“警告：泛宇宙联合街道办及各级债权人，在清算小组未出具最终审计报告前，严禁实施任何暴力催收行为。违者将扣除本年度文明执法奖金。”
听到“扣除奖金”四个字，天上那三百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大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默默地把手里的武器塞回了裤兜里，然后极其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瓜子，开始在半空中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。
苏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，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，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“活下来了……真特么刺激，老子当年学的那点微薄的经济法常识，竟然在修仙界救了我的命。”苏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嘴角勾起一丝劫后余生的苦笑。
“叮。温馨提示。”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敬佩，“宿主，您的无耻程度已经突破了本系统的认知上限。利用天道身份钻宇宙商业法的空子申请破产，您是古往今来第一人。不过，破产清算意味着您必须交出修仙界所有的资产来抵债，如果资产清算后依然不够偿还五百万亿……”
“不够会怎样？”苏壮心里一紧。
“就会被定性为恶意破产诈骗。到时候，总署不再是对您进行简单的物理抹除，而是会把您的灵魂抽出来，做成泛宇宙公共厕所里的全自动冲水感应器，让您生生世世体验被排泄物冲刷的快感。”
苏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做成公共厕所的冲水感应器？这特么比变成共享单车还要阴间一万倍好吗！
还没等苏壮想出对策，半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白色的光柱。
光柱中，一个极其标准的、由全息投影构成的现代化办公桌出现在废土中央。桌子上摆着计算器、厚厚的账本，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菊花茶。
总署飞船的AI系统投射出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、没有五官的虚拟审计员。
“债务人苏壮，债权人天道居委会代表，请入座。破产清算资产核对听证会，现在正式开始。”虚拟审计员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宣布道。
卷毛大妈冷哼一声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大马金刀地走到办公桌前，一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。她顺手端起那杯枸杞菊花茶吹了吹，极其熟练地进入了债主的角色：
“小苏啊，大妈我看你也算是个老实人，今天就不跟你动粗了。既然你申请了破产，那就把你们修仙界的家底都掏出来吧。五百万亿，少一分钱，大妈我就把你这修仙界拆了盖公共广场！”
苏壮硬着头皮坐到了大妈的对面，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绞在一起。
掏家底？他拿什么掏？他才刚当上这个破天道不到五分钟！
但他只能强装镇定，意识迅速接入天道后台OA系统，打开了“资产管理”那一栏。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苏壮差点当场脑溢血。
那个跑路的老天道，简直是个登峰造极的贪污犯！
整个修仙界的账面上，原本应该有九万九千条极品灵脉，现在显示的库存是：半条，且已被严重污染，无法提取。
原本应该挂在天上提供能量的纯阳真火太阳，资产状态显示为：已于三个纪元前被老天道抵押给了隔壁深渊宇宙，现在的太阳是个每隔十二个时辰需要手动换电池的二手发光二极管。
就连修仙界原本储备的各种天材地宝、神兵利器，在其后台的备注里，全都写着三个大字：“塑料壳”。
这老登不仅跑路，他还把整个修仙界掏空成了一个极其劣质的皮包公司！难怪他连五百万亿的物业费都交不起！
“咳咳……”苏壮清了清嗓子，额头上冷汗直冒，“那个……审计员同志，居委会大妈，是这样的。由于前任法人代表的经营不善和非法转移资产，我们修仙界目前的账面资金……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是多少？别磨叽，报数！”卷毛大妈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。
“灵气储备……基本为零。可变现的固定资产……大概只剩下这片占地三十万平方公里的辐射废土了。您看，这地皮能不能抵点钱？这可是纯天然的无主之地，适合开发大型宇宙垃圾填埋场……”苏壮心虚地推销着。
“砰！”
卷毛大妈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计算器都跳了起来。
“你忽悠鬼呢！这破地方连根草都长不出来，到处都是被雷劈过的焦糊味！还垃圾填埋场？我们宇宙的垃圾都有极其严格的分类标准，这破地连有害垃圾都不配倒！”
大妈气呼呼地站起来，指着苏壮的鼻子骂道：“没钱是吧？没钱就拿人抵债！我看你们这几个人虽然脑子不太正常，但当苦力还是没问题的。按照宇宙劳务市场的价格，把你们卖到黑煤窑去挖矿，挖个几万个纪元，勉强能抵个利息！”
苏壮一听要卖人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四周。
不远处，柳无垢正撅着屁股，蹲在一个刚刚被大妈砸出来的陨石坑旁边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，正在极其认真地测量坑洞左边的深度，然后用剑在右边疯狂地挖土。
“左边深了三毫米……不行，必须补平……这世间万物，如果不能绝对对称，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……”柳无垢嘴里念念有词，眼神狂热得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。
虚拟审计员的扫描光束落在了柳无垢身上。
“滴。扫描到目标实体。修为评估：大乘期剑修。精神状态评估：极度重度强迫症、认知障碍、随时可能引发无差别破坏。劳务价值评估：负资产。建议：立刻进行无害化人道毁灭，以防传染精神疾病。”
卷毛大妈看着柳无垢那神经兮兮的样子，嫌弃地撇了撇嘴：“这什么玩意儿？去煤窑挖矿估计还得嫌煤块长得不方正，不要！”
光束接着移向了另一边的哪吒。
哪吒此刻正坐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一大堆刚才从天上飘下来的黄色查封封条。他像吃薯片一样，把那些带有因果律封锁力量的封条团成一团，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嘎嘣……这纸虽然没味儿，但是管饱啊！嗝！肚子里终于有点货了。”哪吒拍着圆滚滚的肚皮，打了个带有黄色因果律符文的饱嗝。
“滴。扫描到目标实体。修为评估：不明。消化系统评估：疑似微型黑洞概念聚合体。劳务价值评估：极度危险。该实体每日所需食物摄入量超过一颗中等恒星的能量总和。如果录用，预计将在三天内吃垮雇主的所有库存。”
卷毛大妈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哪吒：“这小孩是饕餮转世吗？！连总署的封条都能当零食吃？这谁养得起！白送我都不要！”
苏壮痛苦地捂住了脸。
他就知道，断情崖这帮员工，在宇宙劳务市场上连当免费劳动力都被嫌弃。
“就剩你一个了。”卷毛大妈恶狠狠地盯着苏壮，“你这个法人代表，细皮嫩肉的，一看干不了重活。去宇宙风月场所当个男模估计都没人点你。我看干脆把你切片了，卖给科学院做碳基生物标本吧！”
“等等！大妈，还有一个人！我们这还有一个最核心的员工！”苏壮猛地想起什么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喊起来。
老顾！顾深渊！
那个农机狂魔，那个硬刚了旧日支配者的狠人！如果能把他包装成什么“宇宙级农业机械大师”卖掉，说不定能抵一大笔债！
苏壮赶紧转头四处寻找。
“老顾？顾深渊？你死哪去了！赶紧出来给债主展示一下你的才艺！”
然而，废土上空空荡荡，根本没有顾深渊的影子。
就连顾深渊刚才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大号铁皮机油桶也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