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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在他昏迷之前，正在处理江南盐税贪腐案。难道那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？还是更早？在更早的某个时刻，他就已经被人种下了这枚毒针，自己却浑然不觉？

这种被人暗中算计的感觉让他极为不悦。

“小翠，去把本王的外袍拿来。”陈九斤站起身来，“燕飞鹰，你方才说的那些，本王心中有数了。你现在就去准备——二十名最精干的青萍卫，便装轻骑，明日天明之前集合。本王要亲自去一趟西南。”

苏芷柔和小翠同时抬起头来。

“夫君，你刚醒过来！”苏芷柔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，“太医说你经脉受损，至少需要静养半月才能恢复！你现在动身去西南，千里迢迢，万一路上有个好歹……”

“本王没事。”陈九斤按住她的手，“红绫是为了本王才去的西南。她若有个三长两短，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心安。况且——”

他目光投向窗外西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远山，“本王做了那场梦之后，总觉得西南那片地方，藏着什么与本王相关的秘密。不去一趟，终究放心不下。”

他心中暗暗想的是另一层话。

梦里那个叫“百虫谷”的地方，那个叫“药王谷”的地方，还有蛊娘子和白露珠这两个名字，清晰得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
虽然理智告诉他那些全是虚妄，可那个梦太过真实，真实到他想亲自去确认一眼——是否在西南的大山深处，真的有一个叫做“百虫谷”的山谷，真的有一个叫做“药王谷”的医道圣地。

哪怕只是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山谷，确认那片土地是真实存在的，也好过让这个谜团永远悬在心里。

苏芷柔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神色，知道劝不住了。她沉默了一息，转身走到内室，片刻后取出一件玄色的贴身软甲来。

“这是妾身前些日子让工匠赶制的天蚕软甲，能挡寻常刀剑。西南路途凶险，夫君穿在里面，妾身也能安心些。”她低着头将软甲递过来，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哽咽。

陈九斤接过软甲，握住她的手：“芷柔，家里的事便交给你和小翠了。承稷那边你也盯着些，朝堂上的事让他多拿主意，实在拿不准的便飞鸽传书给本王。”

苏芷柔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他一眼，终究什么都没有再多说。

小翠吸着鼻子跑过来，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陈九斤手里：“这是小翠绣的香囊，能给王爷带来好运。”

陈九斤收了荷包，在两个女人额头上各亲了一口，随即大踏步走出听涛阁。

秋日的暮色正在天边缓缓铺开，将青萍府的层层屋脊染成一片金红。

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秋风，目光越过重重屋脊，投向遥远的西南方向。

那里有连绵的苍山，有深不见底的峡谷，有一个叫做听雪门的隐世大派，有他梦中的百虫谷与药王谷。

还有一个为了救他而只身犯险的女人。

“红绫，等着本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