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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刻钟后，妮亚换好衣裳回来。

一身黑色贴身的夜行短打，腰身收得极窄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胯线。

领口是斜襟的，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脖颈。长发散落下来，垂在肩后，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楚楚可怜。

她赤脚站在地砖上，脚趾不安地蜷了蜷，低声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换好了。”

陈九斤上下打量了一眼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像那么回事。”

阿依莎也换了一身素白窄袖劲装，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，腰间挂上短剑，英气勃勃。

她握住妮亚冰凉的手捏了捏：“别怕，你就站我身后，不用说话。他要是发狂冲过来，有主子在，伤不了你。”

妮亚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地牢深处。

陈九斤走在最前面，阿依莎与妮亚跟在他身后半步。青萍卫举着火把在前引路，将甬道照得明暗不定。

最深处的铁牢里，呼延烈被四根粗铁链分别锁住四肢，呈大字型钉在刑架上。

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颧骨高高凸起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
“谁！谁来了！陈九斤！是不是你！老子要杀了你！”

陈九斤走到牢门前站定，阿依莎侧身让开半步，将身后的妮亚露了出来。

火光映在妮亚脸上。散落的长发、黑色贴身的夜行衣、纤细的腰身、以及那张因恐惧而微微发白的小脸——

呼延烈的吼声像被一刀斩断，戛然而止。他整个人僵在刑架上，眼珠子死死盯着妮亚，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
“妮……妮亚？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颤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你不是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阿依莎说你被我弄死了……不对，不对不对，我睡的是你，我没杀你……”

他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，铁链哗啦啦绷紧又弹回，把刑架震得咯吱作响：“你过来！你给老子过来！让老子看看你的脸！那一夜到底是不是你！是不是你！”

妮亚强忍着恐惧，按照阿依莎事先交代的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微微抬起头，露出那张清秀的面容。

呼延烈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，忽然“嘿嘿”傻笑起来：

“是你……就是你……你身上还有我掐的印子……我记得……我掐你脖子，你还哭了……你哭什么？本少主睡你是看得起你……”

陈九斤冷眼旁观，忽然开口：“呼延烈，你爹死前留了话给你。”

呼延烈的疯笑猛地停住，嗓音沙哑：“我爹……我爹死了？不可能！我爹有五万黑狼骑！他怎么会死！”

“他死了。被本王一刀劈成两半。北蛮送来的三百条火铳救不了他，你藏在地道里的密信也救不了他。”

“密信……密信……”呼延烈浑身一激灵，嘴里开始胡乱念叨，“密信不能烧……爹说密信要交给……交给甘州……甘州那个谁……曹……曹什么来着……”

陈九斤眼神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曹什么？你爹把密信交给甘州的谁？”

“曹……曹……”呼延烈抓耳挠腮，急得拿脑袋哐哐撞铁链，

“想不起来！想不起来！爹说那个人在甘州城里做买卖，姓曹！对了对了，姓曹的买卖人！北蛮的人每次来都先找他！火器也是他经手运进来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