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师徒二人在险峻的山岭间穿梭。
他们发现了三条可供小股部队隐蔽通行的山径,摸清了溪流附近一处哨卡换防的大致时间,甚至还远远观察到一小队高平守军沿着固定路线巡山的规律。
凌云将这些一一详细记录。
第三日傍晚,他们安全返回了唐军大营。
带回的不仅是几条可行的迂回路径图,更有对高平东北山区守备相对松懈、但关键水源处仍有巡逻的判断。
李秀宁大喜过望,对凌云的效率与细致赞不绝口,立刻依据他提供的情报,完善了作战计划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随即展开。
唐军一支伪装成辎重队的兵马,大张旗鼓又“小心翼翼”地出现在鹰嘴崖附近。
早已因久守而憋闷、又得到“可适度出击以振士气”的曹湛部将果然中计,率数百骑兵出城劫掠,结果落入唐军的伏击圈,全军覆没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数百名轻装简从、由山中猎户和凌云标注路径引导的唐军锐卒,如同鬼魅般沿着险峻的山径,摸到了高平城的东北角下。
他们用火箭点燃了靠近城墙的几处柴棚和物料堆,并向城内发射了大量绑有劝降文书的箭矢,引起了一阵骚乱。
虽然未能直接攀上城墙,但这次仿佛从天而降的袭扰,却如同重锤砸在了守军的心头。
城内本就因被困日久而滋生的恐慌迅速蔓延。
曹湛只能严令守军加倍警惕,搞得士卒更加疲惫紧张。
唐军营中则士气大振。
李秀宁采纳了凌云的后续建议,并不急于立刻组织大规模的强攻,而是进一步收紧包围,不断轮换小股部队进行昼夜不息的袭扰,疲敝守军,同时将更多的劝降文书和唐军优待俘虏的消息射入城中,攻心为上。
高平城,这颗钉子依旧钉在那里,但其内部已因凌云探出的“缝隙”和唐军随之而来的持续压力,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。
攻克,只是时间问题。
......
潼关。
议事厅内,老司徒杨素端坐主位,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,偶尔开阖间射出的精光,似乎比帐外的春寒更凛冽。
那是历经灭国之战,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统帅威严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便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无形压力弥漫开来,令帐中诸将无不屏息肃立。
帐下,樊子盖、屈突通、魏文通、长孙无忌等文武分立左右。
刚从冯翊凯旋的程咬金与血一,也皆在列。
而在杨素座前最显眼的位置,分别立着两人。
左首一位,身高九尺,面如淡金,目若寒星,头戴耀日凤翅盔,身披玄铁山纹甲,一杆凤翅鎏金镋矗立身旁,正是宇文成都。
他虽沉默不语,但周身那股摧锋折锐的悍勇之气,却如同未出鞘的宝刀一般,寒意逼人。
右首一位,则几乎成了厅内的光源。
一身银光璀璨的银甲,在透进来的阳光下,反射着令人目眩的光芒,胸前夸张的护心镜,以及肩吞膝裙上繁复的云雷纹饰,无不彰显着其主人的“非凡”。
此人正是奉命来“以貌慑人”的宇文成龙。
虽然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,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板和微微昂起的下巴,都透着一股“我很厉害”的气势。
程咬金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屈突通:“屈突老哥,你看宇文二公子这身...好家伙,这要是晚上偷营,都不用带火了,他自己就是个灯笼!”
他虽然压低了嗓门,可这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,却是那么的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