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顿时响起几声极力压抑的闷笑。
连素来不苟言笑的樊子盖,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宇文成龙在面甲后撇了撇嘴,故意让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瓮声瓮气道:“程将军有所不知,此甲乃家传之宝,有震慑敌胆、鼓舞我军之奇效!当日...”
他顿了顿,想起瓦岗的“战绩”有点心虚,但旋即又梗着脖子:“总之,此甲一出,敌军必望风而怯!”
闻言,厅内再次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。
这时,杨素抬了抬手,轻轻咳了一声,现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老帅身上。
“诸君。”
“陛下旨意,虎威王钧令,潼关之战,关乎社稷安危,朝廷颜面,不容有失。”
“李渊父子,妄兴刀兵,窥伺神器,其行可恶,其心可诛!”
说着,他缓缓起身,走到中间的沙盘前,手中马鞭如同指点江山的画笔:“李渊次子李世民,屯兵关外,连营结寨,看似势大,实则是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。”
“其粮秣仰给河东,而今河东东南有窦建德掣肘,其后勤转运,必是捉襟见肘。”
“我军据天下雄关,以逸待劳,本是万全之策。然,朝廷威严,不容挑衅!”
“此番,不仅要守得固若金汤,更要攻得雷霆万钧!要打出我大隋王师的赫赫天威,要让天下那些心怀叵测之辈知道,何为天命所归,何为螳臂当车!”
他目光如电,扫过程咬金与血一:“程将军!血一统领!”
“末将在!”程咬金与血一精神一振,同时跨步出列。
“你等新胜而归,士气正旺。本帅与你二人一万精兵,三日后,出关搦战。不必求胜,只需激怒唐军,探其虚实。宇文成都将军会为你们压阵。”
“得令!”程咬金摩拳擦掌,与血一对视一眼,沉声接令。
接着,杨素又看向了宇文成都:“宇文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宇文成都抱拳。
“你之勇武,天下皆知。唐军阵中,颇有几员以勇力着称之将,如秦琼、尉迟恭,还有那曾与你交过手、侥幸未死的裴元庆。若他们出阵,你可酌情应对。”
“但记住,你的首要之责是震慑全局,为程将军与血一统领压住阵脚,非本帅帅令,不可贪功冒进,陷入重围。”
“末将谨记!”
最后,杨素的目光落在宇文成龙那身闪闪发光的银甲上,顿了顿,似乎是在斟酌词句:“宇文...成龙。”
“末...末将在!”宇文成龙赶紧应声。
“你...”杨素捻了捻须,“你便立于阵前的显眼处。让对面那些瓦岗旧部,好好看看你这身甲胄。必要时,可报上名号。”
帐中诸将闻言,表情各异。
知晓内情的如樊子盖、长孙无忌等人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不知情的,则对这位“名声在外”的宇文二公子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。
杨素继续调兵遣将:“樊公、屈突将军、魏总兵,关防乃根本,万不可因出击而有丝毫松懈。需严防敌军趁我开关搦战之际,突袭抢关。各部轮值守备,需比平日更加警惕!”
“长孙小子,全军粮草军械、箭矢滚木,务必供应充足,调度有序,不得有误!”
“末将、下官遵命!”被点到的众人齐声应诺。
杨素最后看向沙盘上代表唐军大营的密密麻麻的标识,眼中寒光一闪:“李世民,且让老夫看看,你这后起之秀在我朝廷真正展露爪牙之时,还能剩下几分能耐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