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其坐镇朔方之时,外慑草原,内镇三州。
将原本贫瘠混乱、胡汉杂处、盗匪横行的北疆,治理得官守法、民有产、商路畅通、边塞安宁。
幽并凉三州的百姓,提起虎威王,多是感激其保境安民之功。
往来客商,也多赞其治下路不拾遗、税赋公允。
所谓“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”。
古来多少官员将帅都把这话挂在嘴边,却多尸位素餐,甚或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。
真正能做到让辖地百姓安居乐业、外敌不敢侵的,寥寥无几。
但虎威王,做到了!
这似乎是一个毫无私心的人,眼中只有大局。
若非如此,他大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,甚至取而代之。
但他始终恪守臣节,尊奉杨广、杨昭,将自己置于“臣子”的位置上,一心要匡扶的,是大隋的天下,是结束这乱世,而非为自己攫取权位。
这一点,天下稍有见识者,都看得明白。
也正因如此,四方反王提起虎威王之时,虽然忌惮,却从来没有人以“奸佞”“野心”之类的词汇诋毁他。
苏定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念头,心中的震撼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他有过无数猜想,猜测这位“陈师傅”可能是唐军的高级细作,可能是某方势力派来的说客,甚至他也想到了朝廷...
但他唯独没有想,也不敢想,来的会是这位威震天下的虎威王本人!
为了招揽他苏定方,一个区区校尉。
虎威王竟亲身犯险,潜入这绝地孤城?
震惊之余,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——有受宠若惊的荣幸,有难以置信的恍惚,更有面对这位传奇人物时,本能的敬畏。
“虎...虎威王!”苏定方声音颤抖,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。
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,但他旋即释然。
在这位面前,拔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,反而是一种亵渎。
凌云淡淡一笑,他虽身着粗布衣衫,但那股俯瞰天下的气势,已沛然而出。
苏定方喉结滚动,干涩的问道:“您...您万金之躯,竟...竟然亲身涉险至此?定方...定方不过一微末校尉,何德何能...”
“本王看人,从不只看官职高低。”凌云打断他,语气沉静而有力。
“本王看的是心性品格,是潜力才华,是能否成为将来辅佐陛下平定乱世、开创太平的栋梁之材。”
“苏定方,本王看中的,是你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冷静观察、细致布防、且恪尽职守的品性。”
“本王看中的,是你白日箭楼问话中所展现的机变与格局,是你能听懂我言外之意却选择谨慎查证,而非贸然行事的定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,却字字清晰,直叩心扉:“如今天下大乱,烽烟四起,百姓流离。”
“朝廷欲重整山河,结束这乱世,需要的不只是能征惯战的猛将,更需要有勇有谋、知进退、明大义、心怀百姓的将才。”
“你,苏定方,便是本王看到的这样一块璞玉。”
苏定方心跳如鼓,脸颊微微发烫。
凌云的每一句评价,都重重地敲打在他的心头。
这些赞誉,若是从一个普通的将领口中说出,或许只是客套。
但这些话出自眼前之人,那分量...是何其之重!
“虎威王谬赞...定方愧不敢当...”苏定方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涩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