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重新选择前路的机会。”凌云语气郑重,“归顺朝廷,效力于真正值得效忠的明主,将你的才华用在平定乱世、匡扶天下的大业上,而不是在这座注定陷落的孤城中,徒然消耗。”
苏定方瞳孔微缩:“你...你是朝廷的人?”
凌云不置可否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可以代表朝廷。”
苏定方心中剧震。
对方竟敢自称可“代表朝廷”?
在这被唐军重重围困的孤城中,若非狂妄至极,便是...真有惊天的来历!
他死死盯着凌云那张蜡黄粗糙地脸,试图看穿对方的伪装。
“你...到底是谁?”苏定方声音干涩,又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但这一次,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寻。
凌云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缓缓撕下了脸上那层薄薄的易容伪装。
胶泥、短须、刻意做出的皱纹与肤色,被一一除去。
一张年轻、俊朗、眉目如画的面容,逐渐显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虽因连日的潜藏,而略显清减,但那双眼眸中的神采,却如星辰般粲然。
苏定方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!
眼前这人,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比他大不了几岁,可那气度威仪,竟让他有种面对千军万马的压迫感!
这张脸...似乎在哪里听过描述?
不,是那种感觉,那种唯有久居上位、执掌乾坤者才有的感觉!
“你...”苏定方声音发紧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十七,忽然上前,在凌云身侧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敲打在寂静的屋中:
“大隋虎威王、上柱国、天下兵马大元帅——驾前!”
虎威王!
竟是虎威王!
苏定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,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又看向跪地行礼、神色恭敬无比的十七,只觉得一切如同梦幻,荒诞却又无比真实。
虎威王的传说,他听过太多。
河北与幽州相邻,商旅往来,消息不断。
无论是军中斥候带回的战报,还是市井百姓、往来行商的闲谈,提到这位虎威王时,语气皆是复杂难言。
反王势力对其忌惮无比,视其为问鼎天下的最大障碍。
朝廷旧臣与百姓则对其敬畏有加,而这“敬”,往往大于“畏”。
为何?
因为这位虎威王,与天下所有割据一方、怀揣野心的反王都不同。
那些反王,无论是自称仁义如窦建德,还是雄才如李渊,或是其他大小势力,他们起兵割据,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都是为了称王称帝,满足一己之野心。
战火因他们而起,百姓因他们而流离。
但这位虎威王,却不一样。
以他北疆三州的雄厚根基,麾下数十万的百战精锐,草原各部的鼎力支持,他若想争天下,只需振臂一呼,便是天下最强的势力,最大的“反王”!
但他没有。
他非但没有自立,反而在杨广禅位、新帝登基后,卸任北疆,回朝辅佐,帮助当今陛下稳定朝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