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驾驶着穿梭机返回COLORS空间站时,感觉自己就像个外卖小哥——只不过送的不是披萨,而是一个胸口嵌着冰蓝色水晶碎片的半死不活研究员,外加一脑子能把人吓尿的宇宙级恐怖情报。
“系统,检查布兰登研究员的生命体征。”李狗蛋一边操控着穿梭机对接空间站,一边在心里说道。
布兰登就是他在研究所救下的那个倒霉蛋。此刻躺在后座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,胸口那个被悖论炸弹炸裂的冰蓝水晶还在微微发光,像是个质量堪忧的夜光玩具。
【生命体征:极度虚弱,但稳定。】
【冰焰法则碎片残留:7%,正在被身体缓慢排出。】
【有趣发现:研究员体内检测到微量的‘理念抗体’,正在对抗拉达姆寄生基因。】
【结论:他可能因祸得福,获得了对拉达姆感染的天然抗性。】
【备注:建议等他醒来后抽点血研究研究,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。】
“卖你个头。”李狗蛋翻了个白眼,“我们是正义的伙伴,不是黑市器官贩子。”
【纠正:正义的伙伴目前负债.9贡献点,利息每秒0.41点。如果宿主坚持道德准则,预计还清债务需要:约87年(假设宿主能活那么久)。】
【建议:适当变通,比如卖点血啊、器官啊、灵魂啊……】
“闭嘴。”
穿梭机平稳对接,舱门打开。诺阿尔博士已经等在停机坪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。
“李!你回来了!还带了个……这是布兰登?!”诺阿尔冲过来,看到后座的研究员时,声音都变调了,“天哪,他还活着!我以为研究所所有人都……”
“他运气好,或者说运气差。”李狗蛋解开安全带,把布兰登抱出来,“他被改造成了‘活体容器’,胸口塞了块冰焰法则碎片。我用悖论炸弹把那玩意儿炸了,顺便把他救了。”
诺阿尔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用悖论炸弹……炸了法则碎片?在他体内?!”
“不然呢?看着他被裂缝吸走送给那个‘神’当点心?”李狗蛋耸肩,“放心,剂量控制得很好,你看他还活着呢。”
诺阿尔手忙脚乱地指挥医疗机器人把布兰登抬上担架,送往医疗室。然后他转向李狗蛋,表情严肃:“你在研究所看到了什么?拿到了数据吗?”
“看到了不少好东西。”李狗蛋从怀里掏出存储芯片,“都在这里面。另外,我还和裂缝另一边的‘那位’聊了聊。”
诺阿尔的表情瞬间凝固:“你……和它……聊了聊?”
“也不算聊,就是互相扔了点东西——我扔了三个悖论炸弹,它扔了个‘我要研究你’的眼神。”李狗蛋轻描淡写地说,“哦对了,它好像挺喜欢我的炸弹,说我在帮它成长。”
诺阿尔的脸白了。
五分钟后,主控室。
诺阿尔盯着屏幕上李狗蛋带回来的数据,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,调出各种分析图表。李狗蛋坐在旁边,啃着空间站配发的营养棒——味道像嚼蜡,但至少能填肚子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诺阿尔喃喃道,“拉达姆的进化逻辑被篡改了……不是自主变异,而是被‘植入’了某种外部指令……”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李狗蛋问。
诺阿尔调出一张复杂的基因图谱,指着其中一段:“看这里,拉达姆的基础进化算法。正常情况下,它是开放式的——吸收优秀基因,尝试各种组合,优胜劣汰。但现在……”
他放大图谱,李狗蛋看到那段基因序列上,覆盖着一层淡淡的、不断变化的暗红色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该叫什么……‘理念病毒’?‘概念感染’?”诺阿尔推了推眼镜,声音有些发抖,“某种高维存在,把自己的‘进化理念’编码成了信息片段,然后强行植入拉达姆的集体意识中。从此以后,拉达姆的所有进化行为,都不再是为了自身种族的生存和壮大,而是为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艰难地说出那个词:“……服务‘神’。”
李狗蛋想起布兰登在研究所说过的话:拉达姆在制造祭品,为了裂缝另一边的“那位”。
“所以拉达姆不是自愿的?”他问,“它们是被控制的?”
“比控制更糟。”诺阿尔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这是一种‘理念同化’。那个存在没有直接操控拉达姆的每一个行动,而是改变了它们的‘根本目标’。就像……给一个公司换了老板,但保留了所有员工,只是告诉他们:‘从现在起,我们的目标不是赚钱,而是收集世界上最漂亮的石头’。”
“员工会照做吗?”
“如果新老板给的‘工资’足够诱人——比如永恒的生命、无限进化的可能——他们会照做的。”诺阿尔苦笑,“拉达姆现在就是这样。它们被灌输了‘服务神就能获得完美进化’的理念,所以心甘情愿地在各个世界播种、收集、实验。”
李狗蛋消化着这些信息。所以拉达姆不是敌人,而是……被洗脑的受害者?
“那我们能救它们吗?”他问,“把那个‘理念病毒’清除掉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诺阿尔调出一个模型,“如果我们能找到‘病毒’的核心代码,制造一个‘杀毒程序’,就能清除感染,让拉达姆恢复自主意识。但问题是……”
他看向李狗蛋:“那个‘神’会看着我们这么做吗?”
肯定不会。李狗蛋心想。那个存在费了这么大劲感染拉达姆,怎么可能轻易让人破坏它的计划?
“还有更麻烦的。”诺阿尔继续说,“你带回来的数据里显示,那个存在已经在多个维度播种了类似的‘理念病毒’。不只是拉达姆,还有其他世界的土着生物,都被感染了。它们在各自的维度为‘神’收集进化素材,然后通过维度裂缝送过去。”
“就像……分布式计算?”李狗蛋想起地球上的云计算概念。
“没错!”诺阿尔眼睛一亮,“你把整个宇宙想象成一个巨大的计算机,‘神’就是运行在上面的一个程序。但它不满足于现有的算力,于是在各个维度开了‘分节点’——也就是那些被感染的种族,让它们帮自己收集数据、进行计算。等所有节点的工作完成,它就能……”
他敲击键盘,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进度条,目前是17%。
“……进化到下一个阶段。”诺阿尔说,“而根据数据推算,当进度达到100%时,那个存在就能真正‘降临’——不是通过裂缝投射意念,而是实体跨越维度,成为一个……我们无法想象的超级生命体。”
李狗蛋盯着那个17%的进度条,心里发毛。
才17%就已经这么恐怖了,要是100%……
“所以我们必须在进度达到100%前阻止它。”他说,“怎么阻止?”
诺阿尔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缓缓说:“有两个方法。第一,摧毁所有维度裂缝,切断它和各个节点的联系。但数据显示,目前已知的裂缝就有三十七个,分布在不同维度,而且还在增加。我们不可能全部找到并摧毁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诺阿尔看向李狗蛋,眼神变得狂热,“攻击‘主程序’本身。也就是那个‘神’的本体。”
李狗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:“你让我去跟那个能把拉达姆当玩具玩的超级存在正面硬刚?博士,你今天的咖啡是不是掺了兴奋剂?”
“听我说完!”诺阿尔调出一段数据,那是李狗蛋在研究所使用悖论炸弹时,裂缝另一边传来的能量波动记录,“看这里,当你使用悖论炸弹时,那个存在的反应不是愤怒,而是……兴奋。它在吸收悖论产生的逻辑矛盾,用来完善自己。”
李狗蛋点头:“它说我在帮它成长。”
“没错,但这也是它的弱点!”诺阿尔激动地说,“如果它需要吸收悖论来进化,那意味着它的‘完美性’建立在‘能够消化所有悖论’的基础上。但如果……我们给它一个它消化不了的悖论呢?”
“消化不了的悖论?”
“一个终极的、自指的、无解的悖论。”诺阿尔的眼睛在发光,“就像计算机程序里的死循环,一旦进入就永远出不来。如果我们能把这样一个悖论植入它的核心逻辑,它就会陷入无限的自相矛盾中,无法继续进化,甚至可能……逻辑崩溃。”
李狗蛋思考着这个主意。听起来很疯狂,但……好像有道理?
“可我们怎么制造这样一个悖论?”他问,“而且怎么把它植入那个存在的体内?”
诺阿尔笑了,笑容有些瘆人:“第一个问题,我已经有思路了。至于第二个问题……”
他看向李狗蛋,一字一顿地说:“需要有人亲自去一趟拉达姆的母星,找到那个存在的本体,然后把悖论‘喂’给它。”
李狗蛋: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!
“博士,你让我一个人去那个怪物的老巢?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?我只是个负债累累的普通穿越者,不是敢死队队长!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诺阿尔说,“你有我们COLORS的技术支持,有你那个神秘系统的帮助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……你对‘理念感染’的天然抗性。”
李狗蛋愣住了:“什么抗性?”
诺阿尔调出布兰登的医疗数据:“布兰登体内有微量的‘理念抗体’,这让他能在被改造成容器后,依然保留部分自我意识。而根据分析,这种抗体来源于……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一些你的血液样本吗?我对比了一下。”诺阿尔调出两张基因图谱,一张是李狗蛋的,一张是布兰登的,“看,布兰登体内的抗体基因序列,和你的‘万法归流之力’高度相似。准确说,是你那种融合了多个世界法则的混杂能量,在接触冰焰法则碎片时,产生了某种‘排异反应’,这种反应摧毁了碎片,同时留下了抗体。”
李狗蛋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,若有所思。
他的万法归流之力,是融合了查克拉、内力、霸气、灵能、炼气诀……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的大杂烩。按理说这么乱的能量早该自爆了,但偏偏因为太过混乱,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而现在看来,这种“大杂烩”特性,恰好是对抗“理念感染”的利器——因为太乱了,根本没法被同化。
“所以我是……免疫的?”他问。
“不止免疫。”诺阿尔说,“你的能量特性,可能对那个存在有特殊的‘吸引力’。还记得它说你在帮它成长吗?我怀疑它看中的不是悖论炸弹本身,而是你制造悖论的那种……混乱的、矛盾的、但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能量特质。”
李狗蛋想起裂缝另一边那个存在的眼神。那确实不像是看敌人的眼神,更像是……看一块新奇蛋糕的眼神。
“它想吃了我?”他毛骨悚然。
“更准确说,是想‘吸收’你。”诺阿尔说,“你的万法归流之力,对追求完美进化的它来说,可能是一种极其珍贵的‘异数’。一个它无法理解、无法预测、但又蕴含着进化潜力的东西。如果它能消化你,它的完美性就能更进一步。”
李狗蛋感觉后背发凉。所以他成了唐僧肉?吃了能长生不老那种?
“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!”诺阿尔握紧拳头,“既然它对你感兴趣,那我们就主动送上门!但不是让你去被吃掉,而是让你去……当特洛伊木马。”
“木马?”
“在你的能量里,藏一个终极悖论。”诺阿尔说,“等那个存在吸收你的时候,悖论就会一起被吸入它的核心逻辑。然后……嘭!逻辑崩溃,游戏结束。”
李狗蛋沉默了。
这个计划听起来很酷,但执行起来……
“成功率多少?”他问。
诺阿尔咳嗽一声:“这个……理论上……如果一切顺利……可能有个……5%吧?”
“5%?!”李狗蛋差点跳起来,“博士,你这是让我去送死!还是死得毫无价值的那种!”
“别急别急!”诺阿尔赶紧安抚,“5%是纯理论值,实际上如果我们准备充分,把该带的装备都带上,再制定详细的逃跑计划……应该能提升到……7%?”
李狗蛋捂脸。从5%提升到7%,这跟没提升有什么区别?!
【叮!系统评估中……】
【任务:前往拉达姆母星,植入终极悖论。】
【风险评估:死亡率98.3%,生还但任务失败率1.5%,任务成功率0.2%。】
【备注:0.2%的成功率主要基于‘宿主运气向来不错’这一非科学因素。】
【建议:如果宿主决定接受任务,请先写遗书,特别是关于那.9贡献点的债务继承问题。】
看看!连系统都觉得这是送死!
但李狗蛋没有立刻拒绝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屏幕上那个17%的进度条,看着那些被拉达姆控制的各个维度的图像,看着医疗室里昏迷的布兰登……
然后他想起了现实世界。
想起了北极冰原上那场惨烈的战斗,想起了还在昏迷的林小鱼,想起了王铁柱、叶良辰、赵日天,想起了那个烧烤摊的约定。
如果他不去,那个“神”迟早会完成进化。到时候,不止是《宇宙骑士》世界,现实世界,所有世界都会完蛋。
烧烤摊?到时候连烤串的碳灰都留不下。
“博士,”李狗蛋缓缓开口,“如果我接受这个任务,你们能给我什么支援?”
诺阿尔眼睛一亮:“所有!COLORS的所有资源随你调用!最新的装备,最强的武器,还有……铁加曼系统的原型机!”
“铁加曼?”李狗蛋愣住,“那不是要用拉达姆寄生吗?”
“是原型机,早期版本。”诺阿尔调出设计图,“在发现拉达姆的危险性后,我们暂停了铁加曼计划。但有几台测试机已经造好了,是纯机械的,不依赖寄生,只是模仿铁加曼的装甲和武器系统。虽然性能比不上真正的铁加曼,但比你现在穿的防护服强十倍。”
李狗蛋看着屏幕上那套银白色的装甲,心动了。
帅是一辈子的事,尤其是在赴死的时候。
“另外,”诺阿尔继续说,“我会亲自设计终极悖论。给我三天时间,我能造出一个让任何逻辑系统都崩溃的‘怪物’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李狗蛋计算着时间。现实世界大约七个小时,应该来得及。
“还有布兰登。”诺阿尔说,“等他醒了,他能提供更多关于那个存在的情报。他在研究所待了两个月,肯定知道一些数据里没有的东西。”
李狗蛋点头。确实,布兰登是重要的信息来源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看着诺阿尔,“如果我失败了,被那个存在吸收了,会怎样?”
诺阿尔沉默了几秒,然后诚实地说:“你的意识可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,你的记忆、你的能力、你的‘混乱特质’,都会成为它进化的一环。然后它会变得更强大,更完美,更……无法阻挡。”
“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。”李狗蛋总结。
“没错。”
李狗蛋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“好,我干。”
诺阿尔愣住了:“你……真的答应了?不再考虑考虑?比如讨价还价要点额外保险什么的?”
“考虑什么?”李狗蛋咧嘴一笑,“反正横竖都是死,不如死得壮烈点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窗外的地球,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黑暗中静静旋转。
“我还得回去开烧烤摊呢。欠了那么多债,不摆摊怎么还?”
诺阿尔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最后,博士伸出手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会活着回来的。”诺阿尔说,“我以科学家的名义保证。”
“科学家还能保证这个?”
“当然。”诺阿尔推了推眼镜,“因为如果你死了,我就得自己还你借的空间站物资——那可是笔巨款,我宁可去跟拉达姆肉搏也不想还钱。”
李狗蛋笑了。这老家伙,还挺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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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COLORS空间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。
诺阿尔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不吃不喝不睡,就为了设计那个“终极悖论”。据说他尝试了七百多种方案,最后选定了最阴险的一种——一个基于“自指否定”的无限循环逻辑链。
简单说,就是制造一个命题:“本命题为假”。
如果命题为真,那么它说自己是假的,所以它应该是假的;但如果它为假,那么它说自己是假的这个陈述就是真的,所以它应该是真的……
无限循环,无解。
诺阿尔把这个逻辑链编码进一个特殊的能量核心,外观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能量电池,但内部充满了自我矛盾的逻辑风暴。
“我叫它‘说谎者之心’。”诺阿尔把那个银色的圆柱体交给李狗蛋时,眼睛布满血丝,但眼神兴奋,“一旦激活,它会持续生成自我否定的逻辑脉冲。那个存在如果吸收了这个,它的核心逻辑就会不断问自己:‘我是完美的吗?如果我是完美的,我应该能消化这个悖论;但如果我能消化这个悖论,说明悖论不是真正的悖论,那么我就不完美……’——无限循环,直到崩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