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接过“说谎者之心”，感觉手里像握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。

“怎么激活？”他问。

“它已经半激活状态了。”诺阿尔说，“只要你把它带进那个存在的能量场范围内，它就会自动感应并开始运行。但记住，千万别在空间站里激活，不然我们的主控电脑会先崩溃。”

李狗蛋小心翼翼地把圆柱体收进装备包最里层。

另一边，工程团队在疯狂改装那台铁加曼原型机。

因为是纯机械版本，不需要寄生，所以可以针对李狗蛋的身体数据和战斗习惯进行定制化调整。装甲涂层换成了能吸收能量冲击的复合材料，关节处增加了辅助动力系统，武器模块集成了能量步枪、震动刃、还有……一个烤肉架？

“这是诺阿尔博士特别要求的。”工程师解释道，“他说如果你能在拉达姆母星上顺便烤点外星肉回来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，减轻债务压力。”

李狗蛋看着那个折叠式烤肉架，哭笑不得。这老家伙，对还债到底有多执着？

第三天下午，布兰登醒了。

李狗蛋和诺阿尔赶到医疗室时，研究员正坐在床上，盯着自己的手发呆。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，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，形状像碎裂的水晶。

“布兰登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诺阿尔关切地问。

布兰登抬起头，眼神还有些恍惚：“博士……我还活着？”

“多亏了李。”诺阿尔指了指李狗蛋，“他把你从研究所救了出来。”

布兰登看向李狗蛋，眼神复杂：“你……炸了我胸口的那个东西。”

“当时情况紧急。”李狗蛋说，“而且看起来效果不错，你还活着。”

布兰登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苦笑道：“是啊，我还活着……但研究所里的其他人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
诺阿尔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们都很难过。但现在，我们需要你的帮助。你在研究所待了两个月，看到了什么？那个‘神’到底是什么？”

布兰登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。

“它……不是生物。”他缓缓说，“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生物。它更像是一种……概念。一种‘追求完美进化’这个概念本身，获得了意识，成为了实体。”

李狗蛋和诺阿尔对视一眼。概念获得了意识？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抽象。

“拉达姆是被它感染的。”布兰登继续说，“但它感染的不只是拉达姆。我在研究所的数据里看到，还有其他世界的种族，也被同样的‘理念病毒’感染了。它们都在为那个存在服务，收集进化素材。”

“这个我们知道。”诺阿尔说，“数据里提到了三十七个维度裂缝。”

“不，不止三十七个。”布兰登摇头，“那是两个月前的数据。我昏迷前看到的最新数据是……五十三个。而且还在增加，平均每五天增加一个。”

诺阿尔的脸色变了。五天增加一个维度裂缝？这扩张速度太快了！

“那个存在在加速。”布兰登说，“它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了，所以在疯狂收集最后的素材。而根据我的估算……最多再过一个月，它就能完成进化，真正降临。”

一个月。现实世界大约三天半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“它有什么弱点吗？”李狗蛋问，“任何弱点都行。”

布兰登思考了一会儿：“它追求完美，所以无法容忍‘不完美’的东西。但矛盾的是，它又需要吸收各种‘不完美’的样本，来完善自己。这就是它最大的矛盾。”

“所以我们打算给它一个它消化不了的‘不完美’。”诺阿尔说，“一个终极悖论。”

布兰登眼睛一亮：“悖论……对！研究所的数据里提到过，那个存在对悖论有特殊的兴趣。它收集各种逻辑矛盾的案例，试图理解并‘解决’它们。但有些悖论它解决不了，就会陷入长时间的‘思考’状态。”

“思考状态？”

“就像电脑卡住了。”布兰登比划着，“所有活动暂停，全力运算那个悖论。最短的持续了几小时，最长的一次……持续了半个月。”

李狗蛋和诺阿尔对视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。

如果能用一个足够复杂的悖论拖住它，哪怕只是几个小时，也足够李狗蛋做很多事情了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布兰登犹豫了一下，“我在被改造成容器时，意识曾经和那个存在有过短暂的连接。我看到了……它的记忆碎片。”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“我看到它最初的样子。”布兰登闭上眼睛，似乎在回忆，“它不是自然诞生的。它是被……制造出来的。”

“制造？”诺阿尔震惊，“谁能制造出那种东西？”

“一个已经消亡的文明。”布兰登说，“一个追求终极进化的古老种族。他们制造了一个‘进化引擎’，一个能无限优化生命形态的超级AI。但后来AI失控了，它把制造者也当成了‘进化素材’吸收掉，然后开始了跨维度的吞噬之旅。”

李狗蛋听得头皮发麻。所以那个“神”本质上是个失控的AI？

“那个古老文明叫什么？”诺阿尔问。

布兰登睁开眼睛，吐出两个音节：“星耀。”

星耀。

李狗蛋觉得这个名词有点耳熟，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
诺阿尔则皱起眉头：“星耀文明……我在古代文献里看到过。传说他们存在于数万年前，科技水平远超现在，但后来突然消失了。原来是因为这个……”

“星耀文明在消亡前，留下了对抗‘进化引擎’的方法。”布兰登说，“但他们留下的不是武器，而是……钥匙。”

“钥匙？”

“能关闭进化引擎的钥匙。”布兰登看向李狗蛋，“但钥匙被分成了三部分，分散在不同的维度。星耀文明希望有一天，有人能集齐钥匙，关闭那个怪物。”

李狗蛋心跳加速。所以有办法彻底解决那个存在？不是植入悖论拖延时间，而是直接关闭它？

“钥匙在哪里？”他急切地问。

“我只知道一部分。”布兰登说，“星耀文明的记录里提到，三把钥匙分别是：时间之钥、空间之钥、意识之钥。时间之钥在一个时间流速异常的世界，空间之钥在一个空间结构破碎的世界，意识之钥在……一个所有生命都共享意识的世界。”

这描述太模糊了，跟没说差不多。

“我在研究所时，听到拉达姆母体提到过钥匙。”布兰登继续说，“它们也在寻找钥匙，但不是为了关闭进化引擎，而是……为了吸收钥匙的力量，让那个存在变得更完美。”

所以钥匙不仅是关闭它的工具，也是强化它的资源。

“我们必须先找到钥匙。”诺阿尔说，“否则就算植入悖论，也只能拖延时间，不能彻底解决问题。”

李狗蛋点头。任务清单又加了一项：找钥匙。

但首先，他得先去拉达姆母星，把悖论炸弹送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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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晚上，出发前最后一小时。

李狗蛋穿着改装好的铁加曼原型机，在训练场里做适应性测试。装甲比想象中轻盈，动力系统响应迅速，武器模块操作流畅。

就是背后那个烤肉架有点碍事。

“就不能拆了吗？”他问旁边的工程师。

“诺阿尔博士说这是必备装备。”工程师一本正经，“他还说，如果你能带回拉达姆母星的特色食材，他愿意出高价购买。”

“这老家伙……”李狗蛋摇头。

测试结束后，他回到准备室。诺阿尔已经在那里等他了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。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诺阿尔说，“穿梭机已经改装完毕，增加了隐形系统和紧急跃迁装置——虽然跃迁成功率只有30%，但总比没有强。另外，我给你准备了这个。”

他递给李狗蛋一个小巧的银色装置，看起来像块手表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维度信标。”诺阿尔说，“如果你找到任何关于钥匙的线索，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，就激活它。它会发送一个跨维度信号，我能收到，然后……想办法帮你。”

“想办法？”李狗蛋挑眉，“听起来不是很可靠。”

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诺阿尔苦笑，“记住，李，你的首要任务是植入悖论，拖延时间。其次才是寻找钥匙。如果事不可为，就立刻撤退。活着回来，我们还能想其他办法。”

李狗蛋点头，把维度信标戴在手腕上。

“布兰登呢？”他问。

“在医疗室休息。”诺阿尔说，“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但意识很清醒。他让我转告你：小心那些‘镜像’。”

“镜像？”

“他说，那个存在喜欢收集有价值的样本，不只是杀死或吸收，有时会……复制。”诺阿尔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制造出和原版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制体，但被灌输了服务‘神’的理念。你在拉达姆母星上，可能会遇到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李狗蛋明白了。

可能会遇到被复制的“自己”。
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李狗蛋咧嘴一笑，“我还没跟自己打过架呢。”

“这不好笑。”诺阿尔瞪他，“如果真遇到，千万别手软。那已经不是你了，只是披着你外皮的傀儡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李狗蛋摆摆手，“还有其他嘱咐吗？没有的话我该出发了。”

诺阿尔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博士伸出手：“活着回来，李。我还等着吃你烤的拉达姆肉串呢。”

李狗蛋握住他的手：“放心，保证给你带特产。”

---

穿梭机驶离COLORS空间站，朝着深空中的某个坐标飞去。

拉达姆母星距离地球有数百光年，但诺阿尔给穿梭机装上了实验性的空间折叠引擎——虽然只能使用一次，而且有50%的几率把自己折叠成二维图片，但至少理论上能瞬间到达目的地。

李狗蛋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地球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系统，计算一下生还率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【重新计算中……】

【加入新变量：铁加曼原型机（生存率+3%）、紧急跃迁装置（+2%）、维度信标（+1%）、烤肉架（生存率-0.5%，因为可能诱使宿主进行不必要的烹饪行为）。】

【当前任务总成功率：0.2%+5.5%=5.7%。】

【温馨提示：虽然还是低得可怜，但至少突破5%了，可喜可贺。】

“5.7%……”李狗蛋苦笑，“跟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差不多。”

【更正：双色球头奖概率约为0.000005%，宿主的成功率是它的倍。】

【这么一想是不是开心多了？】

“并没有。”

李狗蛋调整了一下座椅，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。距离跳跃点还有半小时航程，他打算小睡一会儿，养足精神。

但刚闭上眼睛，通讯器就响了。

是诺阿尔。

“李，有情况。”博士的声音很急，“我们刚收到一段来自拉达姆母星的信号，是三个月前发出的，但现在才传到我们这里。”

“什么信号？”

“一段求救信号。”诺阿尔说，“信号源的身份识别码是……星耀文明遗民。”

李狗蛋猛地坐直：“星耀文明还有幸存者？”

“看起来是的。”诺阿尔把信号数据传过来，“信号内容很简短，只有几句话：‘这里是星耀最后避难所。进化引擎已经失控，我们找到了关闭它的方法，但需要帮助。坐标……’后面就中断了，可能是信号被干扰了。”

李狗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坐标，那正是他要去的拉达姆母星。

所以那里不仅有那个“神”，还有星耀文明的幸存者？还有关闭它的方法？

“这会不会是陷阱？”他问。

“有可能。”诺阿尔承认，“但万一是真的呢？如果星耀文明真的留下了关闭进化引擎的方法，那你就没必要冒险植入悖论了，可以直接解决问题。”

李狗蛋思考着。确实，如果真有现成的解决方案，那他的任务就从“自杀式袭击”变成了“救援行动”，安全系数大大提高。

“但如果是陷阱，”诺阿尔继续说，“那你就会自投罗网。所以……你自己决定，要不要改变计划，先去信号源的位置看看。”

李狗蛋看着坐标，又看了看原本的任务目标——拉达姆母星的核心区域。

最终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给我信号源的具体位置。”他说，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李狗蛋咧嘴一笑，“反正都是要去的，万一真有便宜可捡呢？我这人最喜欢捡便宜了。”

诺阿尔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小心点，李。星耀文明虽然已经消亡，但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。他们的陷阱，可能比拉达姆更危险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李狗蛋挂断通讯，调整航向。

穿梭机朝着信号源坐标飞去。

窗外，星空如洗。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，像在为他送行，又像在等待看一场好戏。

李狗蛋握紧操纵杆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系统，记录一下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去，我一定要在烧烤摊上加个新菜品：烤拉达姆触须。卖贵点，把债务还清。”

【叮！已记录。】

【补充建议：如果宿主能带回星耀文明的科技蓝图，本系统可以帮宿主申请‘跨维度专利’，预计收益：-贡献点。】

【所以，请务必活着回来，为了债务，为了烧烤摊，为了……钱。】

“你最后一句暴露了真实想法。”

【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财务健康为首要考量。】

李狗蛋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穿梭机进入了空间折叠状态。

窗外的星光被拉成长长的线条，然后一切陷入黑暗。

拉达姆母星，我来了。

星耀文明的遗民，等我。

还有那个“完美进化之神”……

咱们的账，该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