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扎放缓车速,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,一口藏语说得飞快。
郑遐一句也听不懂。
巴扎挂断电话:“遐哥,在日喀则吃个午饭,接个战友,然后一起去亚东。”
“好,你安排。”
两人找了家临街的拉面馆。店面不大,墙上贴着泛黄的旧海报,桌椅擦得光亮。大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骨汤,香气扑鼻。老板是个回民,头戴白帽,手法娴熟地抻着面团。
他们要了靠里的位置。面端上来,汤清面白,撒着葱花和几片牛肉。郑遐刚吃了几口,门口进来个满脸络腮胡的藏族汉子,径直在巴扎对面坐下,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巴扎伸手要去扯那胡子:“你这胡子怎么回事?”
络腮胡子头一偏,笑道:“别动,假的。扯掉了可不好找。”
两人哈哈一笑。
巴扎看看左右,压低声音对郑遐介绍:“这是我战友,汉族,叫刘志高。我就是来接他的。也是侦察连的。”又转向刘志高,“志高,这是遐哥。”
刘志高连忙点头:“首长好。”
郑遐摆摆手:“人多眼杂,别招呼了。赶紧吃,吃完就走。”
……
三两下解决完,三人上车。刘志高坐在后座,从怀里掏出三个证件,一人发了一个。
“遐哥,这是边民证。等下去亚东要过边检,用得着。有了这个,咱们也能进锡金邦的昌古市场。”
郑遐接过证件揣进怀里。想得周到。
“你怎么在日喀则等我们?”
“我在这儿办证,等你们一天了。”
郑遐忍不住又问:“志高,你也是侦察兵?”
“是。老排长洛桑的兵,我们都是一连的。”
“什么专业?”
“一排一号捕俘手。”
郑遐心里明白了。简朴用洛桑,不光因为他熟悉边境,更因为他手底下有人——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。
“几年兵了?”
“第五年,一期士官,马上转二期。”
洛桑挑的果然都是老兵。简朴这路子,走得深。
车子继续前行。
从日喀则到亚东没有高速,只有曲折的省道。路况尚可,但弯多坡陡。车子沿着年楚河谷向南,两侧山势逐渐陡峭,植被变得茂密。远处可见连绵的雪峰,那是喜马拉雅山脉的支脉。路旁不时出现边防哨所一样的建筑,鲜红的国旗在蓝天下格外醒目。
越往南,空气中的湿气越重。云雾时常笼罩山腰,能见度时好时坏。车子穿过几个隧道,灯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偶尔能看到山涧奔腾的溪流,水声隆隆。
行程约五小时。日头渐渐西斜时,车子通过边防检查站。远处河谷开阔处,出现一片密集的楼房——亚东县到了。
亚东县城坐落在峡谷之中,建筑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。街道不宽,但干净整洁。这里海拔较低,气候湿润,路旁种着松柏和杨树,绿意盎然。街上行人不多,但能看到不少穿着印度风格服饰的边民,提醒着这里已是边境前沿。
车子驶入亚东民族宾馆的停车场。巴扎掏出手机:“老排长,我们到了!”
刚挂电话,一个穿着藏袍的瘦高个儿出现在停车场边,冲他们挥挥手,咧嘴笑了。
正是洛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