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遐一愣。这种话题，按理不该和他这个“编外人员”讨论。培养价值？什么意思……

他想了想，答道：“纯军事角度讲，拉赫曼就是乌合之众。没受过正规训练，不具备基本军事素质。”

“一点优点都没有？”洛桑眼睛亮了亮。

郑遐笑了：“优点嘛……要钱不要命，算得上亡命之徒。”

洛桑点头：“我的评价跟你一样。武装走私团伙，都是大浪淘沙活下来的狠角色，比普通人有胆气。”

洛桑说：“拉赫曼的老家是个古老部族，印巴战争时迁到藏南的。他是当地的狠人，算是部族头领。他那部族，青壮年有一两千人，大多游手好闲，靠偷鸡摸狗过活。”

郑遐似乎明白了什么：“你们的意思是……”

洛桑微微一笑：“你大概猜到了。老简想扶持拉赫曼的部族，让这家伙以后要钱有钱、要枪有枪，拉出一支靠得住的当地武装……”

郑遐抬手打断：“别说了，我懂了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道：“这他妈是核心机密吧？你跟我说这些，不怕违规？”

“违规又怎样？”洛桑不以为意，“瞒谁也不能瞒你。不然你不了解我们这趟的真正目的。”

洛桑笑了笑，语气却是有些遗憾：“这线是你搭的，瞒谁也不能瞒着你。我以后就跟老简混了，只是你不在……”

两人都沉默下来。郑遐觉得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。

脑海里闪过东山岛的阳光沙滩，还有儿子郑小功那肉乎乎的小脸……唉，心里有点乱。另一个声音却在耳边响起：你已经三十四了。

郑遐声音有些发涩：“行了，别说这些了。老子跟你干完这票就收手，回去安心当个小官儿。”

郑遐抬起头，语气真挚：“不过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洛桑，你是我兄弟。”

洛桑低着头：“遐哥，要不……等这趟任务完了，你再跟老简提提？回来！咱们俩又能在一块儿混。我也去老简耳边吹吹风……”

郑遐沉默着，心头那簇近乎熄灭的小火苗，似乎又悄悄燃起了一点微光。

第二天一早，众人收拾妥当，在酒店用过早餐，登上那辆霸道车，直奔乃堆拉口岸。

车子沿着盘山路行驶。窗外是典型的喜马拉雅南麓景观：山势陡峭，植被茂密，云雾缠绕在半山腰。偶尔能看见远处雪峰的尖顶，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白。路旁不时出现边防哨所和检查站，鲜红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进入仁青岗市场区域，景象顿时热闹起来。这里像个混杂的国际小集市：裹着头巾的印度商人、穿着传统服饰的不丹人、面色黝黑的藏族边民、还有讲着各地方言的汉族商贩，挤在密密麻麻的摊位间。货物堆得满地都是——义乌的小商品、藏族工艺品、印度的香料和布料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语言、香料味和尘土气。

才让指着窗外介绍：“印度那边过来的人，能在我们仁青岗市场待三天。这儿宾馆、住宿、各种设施都齐全。可印度那边就寒酸多了，要啥没啥，还只能当天往返。”

郑遐冷笑：“这就叫没出息！阿三总自称大国，尽干些龌龊事。他们是怕把锡金建设好了，这边发达起来，又琢磨着要脱离控制。”

就是就是！阿三就是蠢呐！大伙儿七嘴八舌。

车子在乃堆拉山口附近停下。这里地势较高，风很大。口岸两侧排着长队：一边是等着进入中国的印度、不丹边民，一边是准备前往昌古市场的中国商人和少数游客。边防战士仔细查验着证件，表情严肃。

五人在中方边境停车场下了车，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，互相看了一眼，朝着出入境大厅走去。

洛桑瞪了一眼刘志高：“注意你的胡子！”